卫知以为这里是老上海,其实并不是,这儿是北平,1933年5月份的北平。那缁衣男子领着卫知去了东交民巷,来到了六国饭店。

饭店内四下明净崭亮,金碧辉煌,毫无仿制场景的那种低廉感,其中的奢华气息很容易让人裹足不前,这卫知倒也不怯这种场,只是人们衣着古典,举止绅雅,是卫知浑然陌生的光景,不由让她有些紧张。其所见皆如剧组演的那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但每个人都是真正的权贵,身上散发着的自信气场是群演们难以模仿的。卫知像猎鹰一样紧盯着他们,下意识舔了舔唇,侍从以为她是渴了,穿过人群给她递送香槟,为了缓解焦虑,卫知喝了两口。

哲学三大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深怕自己行为举止露出马脚,给人一子弹给崩了,毕竟这是个人命格外贱的时代,杀错人都不用说对不起,杀下一个就好。

给我记忆给我记忆给我记忆啊穿越大神……她在心中呼唤,可始终记不起半点过去。面上逐渐露出焦灼躁怒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这个副本的设定是卫知穿成了末代格格,名叫金云烟。出于网文题材管理下的限制,改了。我的金云烟啊嘤嘤嘤……

第35章 民国魑魅篇·一

作者有话要说:

给朋友安排角色,我说:“你到底选不选啊,你选我选了。”朋友苦逼道:“我只有这两个角色可以安排了吗?”于是便有了书中某个可爱的人物,我努力不写死他(真诚眼)。

餐食自取区有刀叉盘碟, 都是银质的,光可鉴人,卫知取了一大银盘子, 对着自个儿照, 左扭头由转眸, 终于看清了此刻自己的相貌。那叫一个眉眼胜春!与现代的她有八成相似, 可是柳眉长眼,多了份古典韵致, 以及难以言明的风流骚劲。她是瞧不见自己全身,可周遭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她那袅袅身姿吸引了视线,她这浑身上下一股子风尘味,举手勾魂,投足摄魄, 男人光看着便浑身酥麻,此魅态已入骨, 她一时半会儿竟改不掉。

法国的外交官并不在意她眉宇间的放荡与妖魅,反而赞赏不已,与旁边的朋友用英文道:“好一个东亚的埃及艳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会一会那位小姐。”

不少民国的高-官都在看她, 连隐匿在人群里的抗日义士白圭也盯着她晃了神。

他的同伴王大仁不耻道:“你看她做什么?一个不知羞耻的y娃dang妇, 那裙摆子再稍微一撩,腚都能瞧见了!”他愤愤瞪向卫知,她那身旗袍是传统的碧色,为美玉之碧, 愈发衬得长腿莹白如羊脂玉, 看得人心颤,连心志坚定的王大仁都有些傻眼, 半晌啐了一口,心里骂道:妖妇!

后来的纪圣净总是觉得初见之时,卫知是一身白裙的,纯洁美好,但那不过是回忆滤镜下的错乱。他俩的初见,是抗日义士与亲-日妖妇之间的相逢。一个警服笔挺,混迹于民,一个绿衣妖娆,万众瞩目。

纪圣净是个精分,自我催眠的高手,他在民国也有双重身份,此时只当自己是抗日义士,自称姓白名圭。白圭回神,俊雅的面庞浮现一丝绯色,赧然道:“她长得也太好看了,我不自觉……”

王大仁怒其不争:“(同志)你要坚定啊!可不能被……(帝-国主义裤子下的)dang妇所吸引!”他的眼神里尽是秘而不宣台词,队友白圭心神领会,“我一定……尽量……”白圭有些不确信。

那女子不仅好看,而且很特别,她明明伫立于众人视线之央,却将所有人视为无物,有着一种此代国人中罕见的骄狂。那眉眼,初看漂亮而妩媚,再看凛冽而漠然,像冬天里的烧刀子。那样的温暖熨帖,是他这种久历凄寒不见骄阳的人所最无法抵抗的。——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身世凄凉呢?我明明是留洋商人家境优渥从不曾受苦啊。白圭惑然地想道。

卫知哪儿知有人会这样想,她不过是无法融入这环境,心中胆怯,不敢与众人对视,便只好封闭自我,尽量忽略周遭所有人,强行撑出目中无人的气场。——这大抵就是色厉内荏的最佳诠释了吧?

卫知正紧张又尴尬,视线如此之多,她自然是有所察觉的,但她实在不知作何反应。“你不吃么?”一个磁性中带着些许天真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偏头看见了燕尾服的翩翩美少年。他大概十八九岁吧,黑色中分头,发丝轻盈蓬松,皮肤白里透红,五官清稚柔雅,眼睛偏圆若猫瞳,戴着单片金边圆眼镜,纯金链带成弧练到耳后,嘴角一点淡淡媒婆痣平添喜感,嘴巴囊鼓鼓地正咀嚼着黄油可颂,还有黄灿灿的半头露在嘴外,很快也被嗷唔一口闷。咀嚼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