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犀把车子开向停车场,而卫知在原地等着。四下里雾霾不散,车水马龙,这让习惯了小桥流水和大漠孤烟的卫知有些迷茫,站在路上宛若卡夫卡笔下的k——城堡外的人。(异乡人)

莉雅心说再这么下去猴年马月也暗杀不了她,便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卫知感觉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正前方,她首先注意到的少女及膝的蓝色洛丽塔裙以及及膝白袜——莉雅本是关于穿波卡的,但那样穿走在中国路上实在太奇怪了,她为了伪装自己就穿了她认为的“常服”,但这常服对于一般人而言还是太过于出奇了,卫知好奇地把视线往上移——莉雅不会知道正是她莫名其妙的穿着,才让自己的计划得以成功。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卫知跟普通人一样,想看看“ser”美不美、嫩不嫩,配不配得上洛丽塔装,然后她看到了蜷曲的黑长发……白皙纤细的脖颈……樱桃小口……高窄琼鼻……再往上是……异能·美杜莎发动!

卫知余光瞥到那一抹艳蓝时便意识到不对转移了视线,但还是太慢了,有了000000001秒的对视。这000000001秒的对视发生在美杜莎发动到一半的时候,卫知躲过了魂飞魄散的下场,却也灵魂震荡,从躯壳里脱离,她软软倒了下去……

“姐姐——!!”从停车场出来的杨犀瞠目呐喊。

莉雅鬼魅般消失。

……

……

“盛会绮宴开/宾客齐来/

“红男绿女/好不开怀!

“贤主人殷殷绍介/这位某先生/英豪慷慨/

“这位女士/美貌多才……”

歌舞厅传来上世纪著名的曲声,女子嗓音圆润饱满,咿咿呀呀,幽雅柔靡,倒是真应了“靡靡之音”这一词。只听周旋唱道:“情话早经念熟/背书一样背了出来/不出五分钟外/大有可观,当场出彩!”那“彩”字千回百转,发音操作可谓骚至极,令人叹为听止。——这是它早期的成名曲,《特别快车》。

这唱腔以及曲律都别具一格,散发着古典香气,差点叫卫知沦陷进去,一辆黄包车载着人飞驰而过,没料到她会在大马路上发呆差点撞上去,她一个旋身,碧色高开叉旗袍翩飞,站定后,她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身在历史之中。

“没事儿就别拦在道上,老子还忙着赶路呢!”车夫没好气道,他见卫知衣侧高开叉,露着白生生的腿儿,便知她并非良家妇女,多半是个暗门子,心中轻蔑。

黄包车上女子一身黑色洋装,头饰上垂下的纱网遮挡了双眼,唯一抹红唇露在外面,神秘惑人,声音温婉动听:“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儿。”卫知心神不属道。

车夫淬了口拉着黑洋装飞离而去,余下卫知原地狐疑地打量她自己。她在宝蓝底刺绣绸缎拎包里找到了大洋还有银票,心头大喜,朝着一旁古雅的咖啡馆走去,盘算着将事情抚顺从长计议。

“欸,您这要去哪儿?”她身后的缁衣男人拦住了去路。这男子个子矮小,约莫一米六五,皮肤蜡黄,留着平头,抬头纹很重,明显是认识她。

“你瞧我,有些懵了,我这会儿应该去哪儿来着?”卫知敲了敲自己戴着白毡帽的脑袋,愁眉苦脸。

矮个男人以为她真是给那黄包车给吓蒙了,疾步走到她身边,疾言厉色道:“罗小姐您可是已经答应了太君要参加宴会的,莫非想出尔反尔?”

“太君?哪个太君?”卫知不解地问。怎么听着,自己心中的身份是个汉奸?这也太让人不爽了!她可是根正苗红dang的好儿女!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穿成汉奸啊?天啊……卫知有些绝望。

“你是不是被吓杀了?”男子没时间多想,焦急道,“就是驻屯军总司令土肥原贤太!今日是他公子诞辰宴,您去晚了,可是会惹出祸端的!”

土肥圆?哦,不对,是土肥原。她的记忆里只有叫土肥原贤二的战-犯,这估摸着平行时空的差异。

“那你还不快带路?”卫知语气急躁。

“那地方您不是常客嘛?”

“我今儿个就想要让人领着走,好有心思多看看路边风景——你到底领不领?不领我去喝咖啡了!”卫知语气嚣张跋扈,理直气壮。

男子只当她小姐脾气犯了,带笑走在前头伸手大声道:“带带带,罗大小姐您这边请——!”心说不就是个歌女y妇吗,也不知在多少男人床上滚过了,还在这儿摆谱!你若落了势,我必分一杯红颜羹!嘿嘿嘿…

卫知终于知道自己前一次穿越根本不是真正的hard模式,这会儿疑似成了汉奸,还没记忆,连自己都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人在路边走,锅从天上降,穿过来背锅的人脸色跟她的锅一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