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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纳·劳的幽默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尴尬的场面,年龄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小的夏树笑着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紧接着,英国新首相招呼道:“来杯威士忌,或者杜松子酒?”

夏树往吧台那边瞧了瞧,偌大的酒柜里摆放着好几十种不同样式和颜色的酒瓶,想必说得出名字的酒类在这里都有供应。

“一杯黑啤,谢谢!”

无论单词发音还是语法,夏树这句话都非常地道,吧台后面那个头戴白色假发、身穿古典装束的英国侍从在提供酒水服务方面应该非常专业,这时候却有片刻的迟疑,然后见他弯下腰,对着吧台下面的格子忙碌了一阵,端出一杯黑啤——杯子是专门的玻璃啤酒杯,但体形只有德国人最常用的啤酒杯三分之二大小。

夏树可没有吹毛求疵的癖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从侍从送来的托盘里接过这杯啤酒,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口,只差打一个响嗝,便与德国任何一个酒馆里的饮酒者无异。

“味道不错。”夏树朝神情淡定的博纳·劳举杯示意。

年龄比威廉二世还大一岁的博纳·劳爽朗笑道:“哈!殿下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非常有趣!”

“为什么这么觉得?”夏树问。

浓眉毛、深眼眶,留着浓厚髭胡的英国新首相回答说:“因为……您不但是今天第一个在这里点啤酒的人,据我所知,也是近十年来第一个在这里点啤酒的人。好在这位侍从先生非常敬业,换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环境的人,难免手忙脚乱呢!”

夏树不以为耻,自顾自地喝了第二口,酒杯直接见了底,顺手就将空酒杯放在侍从的托盘里,面不改色地吩咐侍从“再来一杯”。

博纳·劳看来并不把夏树当成酗酒的醉汉,他凑前一步低语道:“刚才在大厅,您一直被您的钦慕者簇拥着,都没有机会认真说上几句。您瞧,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想听听殿下的意见,这应该是殿下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贝尔法斯特?”夏树不假思索地问。

“是的,因为担心它成为破坏不列颠群岛长久和平的隐患,我们考虑了很久,试图找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来。假如说……我们承认爱尔兰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并以租借的方式继续占有……殿下在军队的支持下,可以名正言顺地戴上爱尔兰的王冠,两全其美,如何?”

夏树细细一想,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建议,而且确有可行之处,但那样的话,爱尔兰实质上并没有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而他个人也跟英国政府扯上了理不清的关系。

但夏树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以万用万灵的拖延手腕回答道:“对于阁下的这个提议,我会慎重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