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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孤注

在这个大雾弥漫的清晨,发生在挪威海南部水域的战斗实际上只持续了13分钟,英国防护巡洋舰“哈瓦克”号光荣战沉,朗曼舰长以下400多名官兵阵亡,仅有70人被德方舰艇救起。德国舰队此战未损失舰艇,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中雷受损,三艘大型鱼雷艇为炮火所伤,经过损管抢修,这四艘德国舰艇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无法在基地之外完全修复,能否继续跟随舰队行动是个很大的问号。

击沉“哈瓦克”号之后,德国舰队立即派出六艘大型鱼雷艇朝西北方搜索余下的英国舰艇,强大的国王级战列舰“边境总督”号亦在两艘鱼雷艇的陪护下跟了上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海上的雾气由浓转薄,德国鱼雷艇g173号在距离战斗地点40多海里的海面上望见敌船踪迹,遂以无线电向友舰通报了这一情况,并且开足马力追了上去。没等g173靠近英国货船,一艘英国驱逐舰突然从雾中钻出来,近距离发射的两条鱼雷几乎击中这艘德国大型鱼雷艇。

凭借灵敏的反应躲过一劫,g-173当即用鱼雷还以颜色。眼前这艘英国驱逐舰便是与防护巡洋舰“哈瓦克”一起为英国货船护航的“罗马门神”号,它属于1895年前开工建造的a级驱逐舰,舰龄已接近20年,它的最高设计航速为27节,装备4英寸舰炮和18英寸鱼雷发射管,性能仅比德国海军的1898级大型鱼雷艇略好,面对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将全面落于下风,而且存在续航距离短、适航性能差等等缺点,战争爆发前已悉数归入近海警戒舰队,无奈英国海军的轻舰艇群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中蒙受了重大损失,大批濒临退役的老舰又重新回到了战斗一线。

g173系德国海军后期建造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设计方案根据已服役舰艇的使用情况进行了小幅度的优化,适航性能有所提升,舰炮火力也进行了升级,由原先35倍径的88毫米炮改为35倍径的105毫米炮。见英国驱逐舰同样以灵活的机动力避开了鱼雷,g173开始向对方倾泻炮弹。在风浪不大的情况下,德国炮手们打得非常精准,并先于对手取得命中。

挨了一炮之后,“罗马门神”号调头就跑,一转眼便重新遁入雾气之中。g173径直朝先前望见英国货船的方向追求,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发现,德国人这才意识到那些英国货船已经改变了航向,遂又以无线电联络友舰,让它们紧追上去。

德国的大型鱼雷艇以30节左右的航速狂飙,满载铁矿石的英国货船拼了命也只有10节出头的航速,不多会儿,它们的踪迹便又被另一艘德国鱼雷艇发现了。“罗马门神”号宛如一条忠诚而勇敢的牧羊犬,使劲浑身解数对付逼近羊群的恶狼,但德国人已有戒备,这艘鱼雷艇稳稳避开了“罗马门神”的鱼雷,转头就用一通猛烈的炮火把英国驱逐舰打得冒烟。趁着动力系统还未受到致命损伤,“罗马门神”再次躲进雾中,而拖在最后头的英国货船“邓巴顿”号就没那么好运了,它很快成为g41号的第一个猎物。这艘德国海军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装备了4门45倍径的105毫米舰炮,海上的雾气迫使它追到离“邓巴顿”四百多米的位置才能进行准确有效的射击——德国炮手们从容不迫地瞄准英国货船的水线开火,最初几发炮弹打了水花,接下来便是一次又一次致命打击。不到一根烟的时间,登记排水量达到八千吨的“邓巴顿”就已经出现了明显倾斜,而且侧倾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员们纷纷弃船逃生。

就在“邓巴顿”濒于倾覆的时候,“罗马门神”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它全速冲向g41,冒着对方的炮火一直抵近到了百多米的位置才发射鱼雷,而这也是舰上搭载的最后两枚鱼雷。让英国人感到无比遗憾的是,他们试图干掉的是一艘在德国海军有着“旗鱼”之称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凭借优美的舰体线型和强劲的动力设备,其冲刺航速最高可达37节,是除了高速战艇之外跑得最快的德国水面舰艇。只见g41轻巧地往左一闪,锵锵避开了对方的绝命攻击,再往后,两艘轻舰艇一度接近到了能把口水吐到对方甲板的距离,双方搭载的机关炮都在不遗余力地朝对方扫射,彼此都给对手留下了连串的弹孔。紧接着,另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拍马杀到,它的出现让“罗马门神”号上的英军将士彻底绝望了。在两艘德国舰艇的夹击下,这艘英国驱逐舰连连中弹,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一条“火船”。看到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德国人主动停止射击,g41留在原位监视,顺带抢修被“罗马门神”击伤的舰体部位,后到的这艘德国鱼雷艇全速追击英国货船。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伦敦的白金汉宫,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正觐见英王乔治五世。海战接连失利,西线局势不断恶化,英国王室跟政府内阁一样承受着空前沉重的压力,刚过五旬的乔治五世原本体格健朗、精力充沛,这时候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面色苍老、满眼疲惫,纵使头发刷得乌亮,近乎全白的胡须依然显露出他在精神心理层面所受到的折磨。

“不,我们绝不能放弃爱尔兰,绝不能在这个时候。”

还没听完丘吉尔的全盘阐述,乔治五世便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语气很是激动。

丘吉尔连忙安抚英王的情绪:“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陛下,一旦德军登陆爱尔兰并且站稳脚跟,英国的军民士气必定会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但这也是万不得已的策略。您想,要是我们把舰队和陆战部队都派往爱尔兰,集结在比利时海岸的德国海军力量随时可能袭击不列颠本岛,只要有一个德国士兵站在了英格兰的土地上,后果都要比失去整个爱尔兰还糟糕,而如果我们赢下了双方主力舰队之间的海战,不仅本岛所受的威胁自然消除,爱尔兰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和以往不同的是,丘吉尔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充足的信心,更多是在绝望中看到出路的虔诚冀盼,此般心态在乔治五世这里引起了共鸣,可又忌于连番败仗的巨大失望,昔日的王者气概不见了踪影,坐在丘吉尔面前的俨然是个踌躇不决的犹豫之人。

“巴黎沦陷之后,法国军队是否还有决心继续打下去,我们不得而知,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德国占领法国,有没有爱尔兰这块踏板都无关重要了,优势的海军力量将帮助他们的陆军跨过英吉利海峡,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打败德国海军。如果德国海军始终保持稳妥的策略,我们根本没有一举获胜的可能,而这一次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若不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只要法国人决意媾和,我们也只有跟德国人媾和这一条路可走。”丘吉尔知道乔治五世现在最反感的就是“媾和”,他不愿意向自己那位嚣张跋扈的表兄弟低头,这等于将大英帝国持续了几百年的霸权地位拱手相让,即便得到了权宜的和平,这个国家也极有可能迅速走向衰败,而他作为英国的国王,对于这样的历史性失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丘吉尔的反复劝说下,乔治五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而他重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英国本土舰队是否还有挫败强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