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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其他人开口,卡伦亦用他那不太受欢迎的尖嗓子说道:“啊哈,反击,我们眼下实在太需要一场强力的反击了!只要反击达到效果,扰乱苏军部署并替南线部队解围将是轻而易举的,而且还有可能一举打开局面!”

“卡伦将军,现在可别高兴太早!”李奇微提醒说,“苏军既然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这次反攻,他们也应该对各种情况进行了预期,我们反击的难度会很大,未来几个星期,我们可能蒙受开战以来最沉重的损失。”

法国人没有说话而是戴起眼镜认真端详从总司令部送来的作战命令,波兰人也没有说话,他们参战军队规模最小、装备最差、战斗力也最薄弱,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波兰军队还没有恢复到1939年前的水平。当布莱德雷说出那番话时,唯有英国将领郑重其事地回应道:“说实在的,英国自从进入20世纪以来没打过几场漂亮的陆上战役,我们英国陆军虽然没戴着皇家海军、皇家空军那样的荣誉光环,但我们既不缺乏作战能能力也不缺少流血牺牲的勇气与决心,这虽然不是为了保卫英国本土而进行的战争,可我们很清楚今天的付出为的是家人今后的平安。看吧!我们一定会让俄国人尝到厉害的!”

布莱德雷埋头研究作战地图,李奇微也没有吱声,这位战前曾长时间在陆军参谋部担任参谋、后组织82步兵师改编为空降师并任空降师长、空降军长的美军将领环视一圈,连角落里也没有放过,确信那个特别的身影并不在这里后,他小声问布莱德雷:“给你们担当战场指导的德国大顾问呢?”

布莱德利无奈的凑近他回答说:“在这里,我们的盟友们称他为‘纳粹元帅’,对他非常排斥,我们只好安排他带着助手在此敬仰,如果你们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带回去。”

“唉!”李奇微摆出同样的无奈姿态,“如果总司令部的气氛容得下他,我们也不会将他送到这里来了。不管怎么说,他的直观洞察力还是非常值得称道的。”

布莱德雷道:“欧洲国家之间几百年的恩怨纠葛不是我们坐下来就能够解开的,要不,我们待会儿另找间会议室单独和他谈谈,看他对我们的这次行动有什么看法,你觉得呢?”

李奇微勉强笑了笑:“您是指挥官,当然由您决定。我么……明早回去复命也不迟。”

这话说一半留一半,布莱德雷看起来也习以为常了,他镇定自若地和盟国将领们研究了总司令部的作战方案,既定的作战目的和路线已在此次送来的文件跟地图上清清楚楚的反映出来。眼下北线作战集群基本一分为二,半数部队向南意图破除苏军包围圈,半数部队固守既有占领区以备苏军反扑,而总司令部谋划的攻势也考虑到了这一部署,因而只要求北线集群抽调三分之一的力量向明斯克发动猛攻,以区区二十几万盟军部队想攻下苏军重兵防守的白俄罗斯首府自然不是易事,关键在于后手——在德国东北部及波兰北部,美国第12军、法国第5军这两支精锐的部队已经登船待命,准备协同北线部队在里加湾打一场大纵深的快速进攻,直接威胁苏军腹地;在波兰东北部,欧洲盟军司令部手中未遣登场的最后一支装甲集群集结待命,它包括3个美国装甲师、1个法国装甲师和1个英军装甲旅,并得到了6个美国步兵师和3个法国步兵师的配合,通过修复的立陶宛铁路线,它们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经由铁路运送到北线作战集群的最前线去;最后也是最厉害的一招是大规模空降,预定参战的有大名鼎鼎的美国第18空降军,这支欧战劲旅以82空降师、101空降师作为班底,拥有一大批在二战中参加过诺曼底登陆、市场花园等空降行动的老兵,还有英国人引以为豪的第1空降师,这支精锐部队同样参加了市场花园行动,那虽然是一场失败的行动,但还是让盟军官兵们积累了非常宝贵的空降作战经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瞄准了明斯克以北介于白俄罗斯、俄罗斯和拉脱维亚之间的“十字路口”。

在和盟国将领们研究讨论并初步明确各自部队的作战任务之后,布莱德雷和李奇微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指挥室,看时间有些晚了,他们先是到休息处抽了根烟,让副官去楼上给可能已经睡了的曼施坦因打个招呼。抽完了烟,两人去了旅馆三楼的小会议室,副官在桌上展了一副普通作战地图,旁边放了几支彩色的铅笔。趁着等曼施坦因的空当,布莱德雷飞快的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此次攻势的主要路线。在专业的参谋军官眼里,他画出的线条毫无美感,但至少是在正确的位置做出了标注,看看也能够让人领回要点。

不一会儿,曼施坦因带着他的助手出现在小会议室门口,他们衣装整齐、神态清醒,但从不够服帖的头发上还是能够看出他们之前已经入睡。对于这种冒然的“打搅”,曼施坦因倒没有感到气愤,他先前在盟军司令部也已经见过李奇微,看这气氛也对情况猜了个大概。

让曼施坦因看了地图,布莱德雷极其简单的介绍说:“我们将在两天内发起攻势,力争夺取拉脱维亚和北白俄罗斯的战略要点,威胁在乌克兰和克罗地亚作战的苏军纵深补给线,形成一个包围圈外的大包围圈。”

从地图上看,这还真有苏军包围盟军南线部队、盟军包围苏军反攻部队的架势,不过布莱德雷所说的大包围并不完整,苏军仍能够通过乌克兰东北部的铁路线与俄罗斯腹地保持陆上联系,而土耳其在港口转借及达达尼尔海峡通航问题上好保持着一贯的谨慎态度,这也使得盟军势力在黑海的存在仅限于规模有限的远程侦察和轰炸,这还不足以威胁到苏军的黑海航线。曼施坦因不动声色地看着地图,从1941年的三路齐进到1942-1943年的僵持拉锯再到1944年的全面败退,德军和苏军在东欧之地纠缠了四个年头,各种各样的战场形势都过了一遍,要说逆势下的强力反击,哈尔科夫反击战就堪称二战最经典的一幕!

任由德国元帅琢磨许久,布莱德雷才又开口问道:“你觉得苏军指挥层能预料到我们的攻势吗?”

曼施坦因摇了摇头,就在美国将领稍稍感觉轻松的时候,他以德语说了一通,紧接着他的助手转译道:“反击的兵力太少,相对作战区域太大、针对目标太多,就算前期能够让苏军大吃一惊,后期也会因为兵力的分散而减弱了效果,别忘了苏军后方还有大量的战略预备队可以动用!”

布莱德雷和李奇微相视一望,原本就不够乐观的情绪顿时有些黯淡。接下来,李奇微说话了:“照您看来,我们的这次攻势能否解南线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