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罗棠还愿意理他,两人进了徐缭的休息间,外头要挪动下摆设,粉尘纷纷扬扬,总不见得让罗棠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徐缭邀她便显得顺理成章。

今天的盒饭里有红烧狮子头,罗棠一筷子下去,好大一个肉丸被分开两半,倒在酱汁里,不知为何,看得徐缭心拔凉拔凉。

“棠姐,还生气呢?”徐缭硬着头皮笑道。

罗棠皮笑肉不笑道:“哪敢,我要是生你的气,应肃不得把我剥皮抽筋了,更何况你又没说错,对不对?”她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看着徐缭,直瞧得他忐忑不安,半晌不知道想起什么,竟作罢道,“算了,你也是为了松溪好,虽好错了地方,但总归是为他好,我何必跟你置气。”

“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是想当然的以为什么就是什么,你光知道他想跟我离婚,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跟我离婚吗?”罗棠问他,“你要是跟应肃吵架了一气之下说分手,难道还真是想分手,别人要是劝你,你一上脑真分了,事后后不后悔?”

徐缭还真不敢把话说死,只好唯唯诺诺,不敢应和女王大人。

“他这不是跟我说入戏太深……”

罗棠都快气乐了:“入戏太深?入三四个月的有,你见过入五六年的戏的?”她沉默了片刻道,“其实这事儿说实话,是我错得多,我跟他撒泼,发火,是因为我吃准了他不会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想拿孩子捆着他,对不对?孩子生下来多要命啊,他要真跟我分了,我这孩子还能打扰他以后的生活,分他的财产,他那么负责任的人,哪能再组家庭,后半辈子就完了。”

“可他真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了。”罗棠低声道,“徐缭,我不缺钱,我也不缺地位,我这辈子就爱他这么一个,我知道他爱我所以让着我,我知道是我任『性』没珍惜他,可他真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他答应我这么荒唐的要求,起码……起码离婚了,我还有个孩子。”

徐缭轻叹了口气道:“对不住,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事儿不该『乱』说的。”

“这些天我总很忐忑,我怕他答应我,又怕他不答应我。”罗棠苦笑道,“可又觉得心安,他不愿意,我们还能拖下去,总归还要见面,紧急联系人还是彼此,僵着就僵着;要是他愿意了,起码……起码我不至于一无所有,总归还有个念想在。无论哪种,我都受得住。”

“值得吗?”徐缭忍不住问道。

这般花费心机,这般苦苦挣扎,倒不如一刀两断来得干净利落。

罗棠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微笑道:“要是换做你与应肃呢?”

徐缭便明白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要是罗棠,只怕此刻更不择手段。

即便不是演员这一行,工作跟情感本就难以均衡,只是演员更忙碌得多,哪怕都是明星,在同个剧组里,把恋爱谈成异地也是常事,更别提还常常遇不到一起,或是角『色』并无关联。人生于世,从来是身不由己,若遇上困难就放弃,遇上挫折就退步,哪来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徐缭颇有些不是滋味,便道:“你慢慢吃,我出去看看。”

“看你还算热心的份上。”罗棠在他身后忽然开口,“给你透『露』个秘密,应肃跟他爸没那么不可调节,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你要是有心,不妨开口试试。”

“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啊噜,《失语者》的首映礼终于要来了

离杀青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十来章了……【思考炸裂】还没拍一部新剧……

徐缭你很不敬业啊!【喂】

第九十一章

定妆照大概花了几日功夫,徐缭匆匆赶上行程跟剧组汇合。

《七日恋歌》剧组早跟应肃有过商议,这样的行程会提前告知,因此预先安排没出任何问题,毕竟这个圈子来钱虽快,但烧钱也快,一般不会互相找不痛快。

剧组慷慨放人,却不代表徐缭无忧无虑,他行程安排得极满,即便提前出发,也只是堪堪抵达现场,等首映式结束,还要立刻坐飞机离开这座城市。

到了剧院门口,徐缭更觉惊讶,汪小婵不知是怎么说服了小燕娇的父母,竟能带这小姑娘出来,不过也实在无奈,谁叫这部得奖的电影主演少得可怜,总不能只抓着徐缭一个充门面。这部电影群演不少,重要角『色』却并不算多,其中寥寥几个配角演员也来了,作为主演的小燕娇不来委实说不过去,小姑娘见着徐缭很是兴奋,她穿了新衣服,头发又留长了不少,徐缭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影子晃过,小姑娘避开车门奔过来牵住自己的手。

“好久不见啊。”徐缭半跪下身,膝盖自然没碰着地面,自然无比地打量了下小姑娘,为她长辫上的装饰稍稍调整了下位置,笑道,“最近学习怎么样?”

小燕娇点点头道:“老师夸我了,不过我自己说起来有点难为情,我想应该是很好吧。”

“你这样也叫难为情的吗?”徐缭轻笑道,将她抱了起来往前走去。

应肃从驾驶位出来,看着徐缭与小燕娇自然玩闹的场景,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不悦毫无来由,于是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表情,让门卫将车开走,自己则整了整衣服,跟着一同进入了剧院。

徐缭不经意瞥见,心里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