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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

魏建岭把烟屁股按灭,屋里漆黑一片。

他在黑暗里的叹息带着担忧,“老鼠儿子会打洞,你看魏潭今天吃饭的时候伏低做小,甜言蜜语哄那个女的,你能吗?太随他亲爹了,咱老魏家,谁能做的出来。”

魏俊海认真想了想,道:“我倒是想,可我脑子笨,长得丑,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我现在,就担心魏潭跟他亲爹那样。”

魏俊海随口劝他二叔:“你担心啥。魏潭是个男的,真随他亲爹,骗了小姑娘,拍拍屁股走了,咱家又不吃亏。”

“你懂屁!”魏建岭糟心的骂魏俊海。

还要你说,我当然知道魏潭不吃亏,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我屁也不懂!”魏俊海重新躺床上,拽上被子。吃完瓜,种瓜的拜拜了您呐~他没好气的说:“我真是闲的大半夜听你唠叨,睡了!”

“我妹你更不用操心。”魏俊海说:“反正我听你的说法,我姑要有我妹一半的脑子,也落不到现在这地步。”

魏俊海翻身睡觉,不再搭理魏建岭。魏建岭也不想再搭理糟心大侄子。好在大侄子刚睡着,还没打呼噜,让魏建岭达成异乡、黑夜、独醒、寂静几个,容易让人心事重重想东想西的条件。

魏建岭现在是魏潭名义上的爹,按农村的规矩,魏潭将来是要给他养老送终,摔盆捧灵的。他担心魏潭像他亲爹,他亲爹为了自己,连老婆孩子都能说扔就扔。搁魏潭身上,自己这名义上的爹,实际上的舅,算啥?屁都不算,还不更是说扔就扔。

魏建岭心里挤满对自己将来可能会“断子绝孙”没人养老送终的担忧,对魏檗的那点儿可能会被骗的担心,早在心里挤没影了。

他翻来覆去一晚上,临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办葬礼,魏潭果然没来,挑头的竟然是魏檗。魏建岭四下里一看,既没打幡的也没哭灵的,魏檗还在那里说什么拉火葬场,骨灰埋公墓……

魏建岭一个激灵吓醒了。

梦见自己死了没吓醒,梦见没摔盆的不入祖坟被吓醒了,不愧是你,魏建岭。

魏建岭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魏俊海才醒。

魏俊海看到坐着的魏建岭大吃一惊,问:“叔,你一宿没睡吗?”

“刚醒。”魏建岭有气无力。

魏俊海听了,没再理他,自行起来洗漱。他在招待所洗漱台的镜子旁边左照照,又看看。招待所诶,省城的招待所,回去能吹一辈子!

等到魏檗过来敲门叫他们,魏俊海才依依不舍从洗漱台前离开,魏建岭随意冲了把脸。

打开门,魏檗见了魏建岭神色吓了一跳:“咋?你还认床?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