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先婚后爱宇宙历险记(终)

平树朝她扑过去, 用力抱着她的腰,低头用牙咬住上衣的布料,往上拽去。她缩着肩膀呼呼的笑, 两只手抓着平树发烫的耳朵, 就跟玩小狗耳朵似的捏了几下。

睡衣和枕头被踹在了地上, 平树觉得自己视觉听觉和触觉全都搅和到一块去了。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俩像是年关时家乡重逢的中年男女,在落雪路上没有行人只有炮仗碎屑的时候, 他俩在廉价的招待所里,扯着彼此的衣裳重温旧梦。

平树从青春期遇上她,从此现实生活都像是梦影, 就只有夜里梦见她的时候像是真正的时间流逝,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长大成年。

但能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 他的手按在她后背上, 手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大,更指节分明,她的腰并不会比他张开的手宽多少;但他的手指比想象中更粗糙,更虚弱,他不敢使劲似乎也握不住她。

项圈成了摆设, 她没有太欺负人,平树反而有些不适应。

俩人的沉默里有太多细碎的呼吸、轻笑, 也有一些干巴巴的似乎破坏气氛的话语。

平树只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你躺着吧。”

“什么?我也不能说不懂……”

“宫理!我不用查资料!你别去拿光脑!我真的不需要看教程——”

“唔。嗯?我没有一直在呼呼喘。你别这么说。”

宫理仰躺在床单的皱褶上,歪着头端详他,皮肤像是月光下的白瓷, 舒展又坦荡。平树有些承受不起她的目不转睛, 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眼睛, 宫理甩甩脑袋躲开他的手。

她偏要推着他肩膀, 躬身去看,还咂咂嘴评价道:“你确实各个方面都比以前长大了。而且比以前更深的粉色——唔?捂我嘴巴干嘛?”

她不让捂嘴,平树脑袋上都快冒蒸汽了,只能靠亲吻她,让她别盯着看了。

平树想象的有一万种浪漫,但却也充斥着许许多多的尴尬和生涩。

比如他从宫理说什么“一周五次”之后,就……买了好几盒……。放在屋里也不合适,他就收在自己的身体里,果然到用上的时候。

这时候从自己的收容里往外拿很容易,但手汗津津,也因为摸过她而湿漉漉,他想偷偷拆包装半天也没拆开,弄得动静太大,宫理又坐起来,盘着腿看他在那儿拆包装。

然后实在忍不住,一把抢过,用牙咬着边缘给撕开了,然后拎出来递给他。平树抿着嘴唇接过来,尬的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里才好,宫理好奇:“好薄哦。这要怎么戴?这样就行?”

他有点急道:“你别看着。”

宫理撇了一下嘴角:“跟什么宝贝似的,还不让人看。我眼睛可以扫描,回头打印出几百根来!”

平树恨不得啊啊啊大叫打断她的胡言乱语。

但她还是拧过腰去没看他,平树紧张的半天搞不好,连这个的使用教程,都是他昨天夜里自己瞎想的时候,鬼使神差找视频学的。

他额头都有点冒汗才戴好,抬起头来才发现宫理已经百无聊赖的开始玩枕套的纫线边角了。

平树到此时此刻也觉得氛围都破坏了。

他忍不住沮丧起来,相比于少年时候,宫理所谓是在“玩”他,但他事后细想来,她总是……带来恰到好处的体验,让他烙在心里忘不了。

……而不是像他这样什么都没做好,表现的这么差。

甚至像是干巴巴的完成任务。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被动,他为什么总故作一个等待、受害或被推着走的角色,明明他心里的真实渴望,都已经膨胀到几乎爆炸。

平树忍不住想,脱离当时的环境了,他已经变得不再特殊了,宫理不再需要他。如果还表现这么差,他恐怕真的没机会……

宫理忽然隐约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吸鼻子声,她惊奇道:“我都没欺负你,你怎么又哭了。啊,因为说我要打印做出几百根吗?就吓唬吓唬你的——”

平树朝她趴过去,从她背后抱着她,脑袋埋在她肩膀上,不让她看自己的脸。他牙齿磕在她肩胛骨上,半晌才道:“才不是。”

宫理:“那是什么?”

平树垂着脑袋,黑发遮着颤抖的睫毛:“我就是想你。想跟你做。跟什么结婚、什么约定好的几次都没关系……”

他手从她与床单之间挤进去,按在她胸骨之间,那颗人工制造的赛博心脏锤击的地方,吸了吸鼻子道:“其实,宫理对我而言,一直都是人。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轻轻地咬着她微微出汗的肩膀,声音通过她的皮囊传导着:“就像是你在那段时间里,给我、给我们拍了一部电影,而我这十几年全都靠一遍遍看那部电影度过的。”

宫理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就是在这时候挤进来的,她微微蹙起眉头,困惑又难耐,似乎感觉是情感与真实一同挤到她心里来。

平树反应比她大得多,他微微直起身,撑在两侧的手臂都有些抖,被刺激的大口吸气,却也更加哽咽:“宫理,我有时候想,那时候你就应该把我牵走。把我关到哪个小星球上。就把我当个道具、用完之后杀掉吧,我有时候真的害怕……我怕这种感觉,都只是狂信徒能感觉到上帝似的那种错觉,而你根本只是戏谑的看着所有人,只是当这一切是一个小游戏。”

宫理眉头蹙起来,她趴在那儿,脸压在手背上,心脏剧烈

跳动,奇妙的生理体验与他剖白的话语凑在一起,她感觉到了这个行为超越她理解范围的复杂。

而当几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后背上,宫理猛地转过头半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昏暗的房间中,平树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是泪,他咬着嘴唇,哭的脸颊涨红极其狼狈,却没有停下来,像是要把话语凿进她心里。宫理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平树侧着脸用肩膀狠狠蹭了蹭眼泪,哭腔道:“别看我了。我就是爱哭——”

宫理一直盯着他,睫毛颤抖,表情迷茫。平树会错了意,将她侧过身来,吸了吸鼻子咕哝道:“你不是就想看我哭吗?那你看个够吧……”

宫理朝后仰了仰头,忽然抓住了他身前晃动的牵引绳,转着手腕套了两圈,拽紧了。

平树觉得这场面太怪了,他像是在很有侵略性的……她,但偏偏被她拽着狗绳快勒到不行;他像是被她欺负的委屈流泪,但偏偏宫理却仰起头发出几声毫不遮掩的声音。

平树抱着她,宫理皮肤上很热,她出了薄薄汗。宫理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节奏打乱了她的思绪,她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是绞紧自己,飘荡在海浪里。

他感觉触感正在冲垮他语言与精神的防线。

或许是他碰到什么,宫理忽然抖了一下,也像是惊醒了,她松开了抓着牵引绳的手,用力的抓握着平树的手臂,朝她拽去。

平树撑在她脸两侧,宫理脸颊上粘着一缕缕银色碎发,她忽然道:“为什么不接吻了?”

他低下头来亲吻她,宫理贪图温度一般回应着,平树觉得仿佛是她那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就这样渡进了他口中。随着他越来越加深这个吻,她鼻腔里发出一声“确认被爱”似的安心的叹气声。

平树心被攥紧,余光里看到,她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戒指,和他撑在床单上的手上的戒指,一同映射着窗户外头的霓虹,他感觉很多……爱意,很多温柔,并不是他单方面的胡思乱想。

吻强烈激化着反应,宫理偏过头换了换气,看着天花板,忽然道:“平树说我是人,那我至少此刻,真的是人类了。”

她说罢,汗津津的温热的脸,展颜对他笑了一下。

平树头皮发麻,心脏猛地被她击中,身体比他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后背发麻弓起腰来——

宫理听到他大口吸气发出的有点难堪的声音,有些惊讶,半晌后才道:“……嗯?平树是、好了吗?”

平树脸涨得通红,他手捂住脸,摇摇头又点点头。

宫理撇着嘴角,略显孩子气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就说句话,都没动。”

平树又尴尬又羞愧,头都要抬不起来了,他半晌才缓缓退出来,声如蚊呐:“……对不起、啊,弄得有点脏……去、去洗澡吧。”

宫理:“啊,就去洗澡吗?我还没好呢,你不应期会很长吗?亲两下不就好了吗?碳基生物真的麻烦——”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抓他,平树连忙握住她手腕:“不是,我知道、我我会想办法让宫理也舒服的,咱们先去洗个澡。就在浴室……”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都是凑到她耳边说的。

宫理被他拽着起身,扁着嘴光脚踩在地板上,平树没她这么坦荡,还想捡了裤子遮一遮,被宫理一把拽掉:“到浴室就几步路,你挡什么?”

她进了浴室打开热水,平树却说忘了拿浴巾,他要出去拿。平树抱着浴巾,还在浴室外低头戳着光脑的时候,就听见浴室里宫理叫道:“平树,我渴了,我要喝冰汽水。”

平树叫了一声好,手忙脚乱的点着光脑,结果一不小心就打开了声音公放。

他正在看的某项技能的教程,正以回荡在浴室里的音量解说着“切忌不要用牙齿、一开始可以先用舌尖——”

平树急的手抖,想关声音半天也没关上,手一抖,光脑掉到洗脸池下方空隙里,等他捡出来的时候,视频教程快把他能干的事儿都讲完了。

平树关掉光脑的声音时,真是想死了。

就没一点是顺利的,他明明是早在得知方体要他接近她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就开始幻想这一切,怎么到头来还是漏洞百出!

浴室的门忽然打开,宫理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平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浴巾、拿过来了,呃我出去拿汽水。”

宫理盯着他:“我不想喝汽水了。你渴吗?”

平树其实真的很想躲一躲,他偏过脸说:“嗯,我渴,我去喝口水。”

宫理忽然拽住他手臂往浴室里拽,另一只手还扯着牵引绳:“口渴更不用去喝水了——你刚刚还说自己不用查资料呢。喏,怎么把光脑关了,你刚刚看的那个视频呢,让我看看。”

到浴室里,平树的脸红都已经蔓延到胸膛上了,死死抓着光脑不肯给她看:“你看那个做什么?我是不小心点错了。”

宫理:“那你也没仔细看啊?就一起看呗。”

平树总是拗不过她,她使劲儿拽着光脑的腕带,平树难为情又着急,绷不住又哭了。

他以为自己总是掉眼泪,论谁都会觉得烦了。

可对宫理,眼泪似乎总是好使的,她悻悻松开手:“我不抢了,你别哭了啊。你都比我高这么多了,哭的时候再使劲埋头也藏不住的。这会儿又是因为什么哭?”

平树垂着手拿着光

脑,忍不住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觉得她明知故问。

宫理打开淋浴的水龙头,捧起热水给洗了一下脸,平树沉浸在自己干的蠢事里,都没意识到给热水洗脸这件事,像是以前他会为她做的。而宫理正在时隔这么多年模仿他,她又问了一遍:“到底为什么哭?”

平树觉得她是故意让他历数糗事一样,忍不住气道:“能为什么?就因为我傻、一开始误会那个项圈,然后做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弄对,你笑一下我就、我就……然后刚刚还……”

他也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懊恼的吸了一下鼻子,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不满意不高兴,我……下次之前会好好学的。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宫理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不满意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