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红霸大人……”

白发的阴阳师同样心急,就算希望渺茫, 也想前去营救。然而突然之间,他的脚步顿住, 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黑晴明, 你……!!!”

他话音未落, 黑发的咒术师身上已经遍布利齿造成的伤口, 明明没有被大蛇咬住, 他整个人却开始大出血,尽管黑衣沾血不甚明显,那些血迹仍然慢慢浸透他的袍袖, 然后粘稠的滴落到地上。

而被大蛇利齿咬住的assass,却还有力气闹腾。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练红霸肩膀上挂着一只啃咬他的小鬼,踩着大蛇的脊背向上攀登,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叫嚣声,眉心微微一皱,料想必定是黑晴明付出了什么代价,assass才能在八岐大蛇的攻击中还有力气叫骂,简直像没被攻击过一样。

另一边,白发的阴阳师也明白了,他看着完全无法移动的黑晴明——因为剧痛和濒死的体验,他的脸『色』异常苍白。

白发的阴阳师第一次赞同黑晴明的做法,他想,如果是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就算无法改变一切,也不想让练红霸遭遇丁点痛苦。

“是伤害转移的术法?”白发的阴阳师轻声询问道,黑晴明眯着眼睛,剧痛之中,必须花费更多的心神去理解他的话,半晌才缓慢的反应过来。

“不,只是感官转移和伤害分摊。我试过很多次对抗大蛇,然而都失败了,但是至少,我可以让他舒服一点。”黑晴明说起话来略微困难,因而说的很慢,近乎一字一句的,缓慢又笃定,“我也更改了assass的记忆,他会复活,又不会记得,这样就好。”

“可是就算这样!”狐之助有些激动的出声,“就算这样!谁也不会死不是更好吗?!不杀死大蛇就总有人要承受痛苦,无论是小时候的红霸大人还是晴明大人,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

一劳永逸?还真是天真的想法。黑晴明眯着眼睛,身上腾起的是英灵即将消散时的光尘,他没有相信别人的那份天真,狐之助常年跟在练红霸身边,显然被保护得很好,又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绝境。但凡有一个办法,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狐之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赞同,不由得一急,半开的折扇突然在他前面轻轻的拦了一下。白发的阴阳师拦住狐之助,轻声叹口气。

“黑晴明,你我果真是完全不同的两面啊。”

黑晴明看着他,身上的光尘越来越多,这样的死亡已经经历过数次,关于痛苦的感知已经接近麻木,他看着洁白的自己,忍痛的口气有些散漫。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不同。”

“没错,我们不同。”这一点白晴明也承认,接着他微微抬眼,染着绯『色』的眼尾微微上挑,这样郑重的神情,让黑晴明也跟着郑重起来。

“我们不同,可我请求你,以黑暗姿态存在的我。”

“无论心中有多少『迷』茫和惶『惑』,也请相信他,相信那个孩子。”

白晴明笑了,裹挟着阴界气息的风扬起他雪霰样的白发,当真可以称得上光风霁月。他侧过头,看向大蛇的方向,那句话在喉咙里徘徊良久,终于缓缓吐出。

“那可是能驾驭世界的——”

“练红霸啊。”

到处都是嚎叫着扑过来的鬼怪,一道身影却在大蛇脊背上穿梭,近乎垂直的怪物的身躯对他而言与平地相差无几。可惜注重速度之下,便顾及不上旁边的鬼怪,不算太大的创口在剧烈运动中留出更多的鲜血,染红了迦勒底配发的制服,红『色』的发辫也在身后甩动,最后一个高跳,那个影子映入assass眼中。

“嘶!!!”大蛇发出痛苦的声音,一柄短刀正中他曾经被『射』伤的眼睛,还恶意搅动两下。大蛇发疯一般甩头,练红霸在上面却越抓越稳,他身体一『荡』就来到assass身边,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汇之后,他抿抿唇,将手臂塞进大蛇口中,试图替换出assass。

大蛇锋利的獠牙顷刻间划破皮肉,assass沐浴在未来自己的鲜血中,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你这个傻子!你救我干什么啊!救不了救不了!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不差这一次!”

“……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到我。”练红霸在抗衡大蛇的巨力,发声咬牙切齿。他偷偷的深吸一口气,瞬间睁大眼睛,真正拿出全部力气,试图把大蛇的嘴巴残暴的掰开。从小就能徒手一吨多的力气没有让他自己失望,大蛇发出悲鸣,他试图紧闭嘴巴,练红霸就是能给他直接扯开一条缝,嘴角都张裂了。

“刀!你的刀!”练红霸顽强顶住,开口问assass要武器,“银饰的另一半正『插』在大蛇眼睛上,你的那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