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三户人家全送过黑川,一直送到接近贵船神社的位置,练红霸才匆匆折返。黑川的水位已经涨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岸边大片树林都被浸泡在河水之中,随水飘来的是山民们搭建房屋的木板,幸好转移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那座桥应该已经被淹没了。”练红霸不得不这样想,年久失修的木质建筑在这样的洪水面前显得异常无力,人类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正打算让狐之助定位桥所在的位置,就看到翻腾的河水之间,蓝『色』灵光亮起,阴阳师正坐在结界之中念念有词,整座木桥都被他囊括进来,两个灰白的人偶站在他面前。

“那里!”狐之助出声提醒,爪子紧紧抓着练红霸的肩膀。练红霸骤然改变方向,红龙出现在脚下,本来只是打算借力跃起,结果红龙竟然出乎意料的轻盈,直接带着他飞过了滚滚洪流,安然降落在木桥上。

“飞起来了?!”狐之助惊讶得合不拢嘴,接着他就找到了原因,“红霸大人,刚才风神加护发动了!”

“原来还能这么用……”练红霸第一次知道,现在却不是研究新能力的时候,他降落在安倍晴明面前,有些防备的打量着两只灰白的人偶。

“不必担心,已经说清楚了。”安倍晴明并未起身,他需要继续维持这处风平浪静的结界,“红霸,由你开口的话,它们什么都会听从。”

为什么?练红霸的视线转向那两个人偶,人偶顿时慌『乱』起来,最终,它们选择了一个匍匐在地的姿势,头低低的垂着。

“这是怎么回事?”练红霸并不在意被跪拜,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令他莫名其妙。

“这两只人偶是为了供奉给高龙神而诞生的,高龙神曾经附在你身上,它们自然会对你充满敬意。”安倍晴明解释道,继而微微垂下眼眸,“它们也只是可悲的存在罢了,如果可以,我不打算赶尽杀绝。”

“不会继续害人吗?”

“不会,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安倍晴明终于起身,结界微微晃动,木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人偶五官模糊的脸上显出明显的惊慌,可是它们仍然跪着不敢起身。

【大水要来了……】

【需要新的人柱……】

“看样子这就是你们追着那对夫妻不放的原因。”练红霸总算明白,“想必你们已经从种种蛛丝马迹之中,推断出了要有洪水的信息,知道自己无法抵抗,所以果断寻找新的更有力量的人柱来支撑这座桥。”

“但是这样做,果然是会被当成邪祟的吧?正常的人类谁愿意被镇压在桥下啊。”

“红霸。”晴明含笑呼唤了一声,“责备过之后,还要劳烦你入水一趟,去取回它们的本体,这座桥,也到了应该被舍弃的时候。”

练红霸不高兴的偏了偏头,但还是依言跳进水里。晴明在水下也布置好了结界,这一点很贴心,练红霸没有顾忌的直接破拆桥基,取出了一只木盒,里面装的大概就是人偶们的本体了。

从水下抬头向上,隐约能看见桥的轮廓,就算桥基被毁,有晴明的结界撑着,不至于当场倒塌。距离水面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练红霸心头一跳,猛地侧身,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不!这攻击不是冲他来的!

透明的巨大鱼形水浪从下而上,粉碎了整座木桥,结界破碎,四面洪流立刻蜂拥而来!

就连练红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稳不住身形,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他把木盒子塞进怀里,拼命挣扎不想被洪水冲走,一团湿漉漉的『毛』茸茸突然糊在他脸上,鼓起的力气一泻,练红霸在水里滚了几圈,被冲出去好远。

“咳咳……”好不容易才冒出头来,练红霸吐出几口水,抹把脸向四周望去。狂风暴雨之中,黑川已经泛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先前的木桥已经变成碎片漂浮在大水之中,再也找不见安倍晴明的身影。

“收着这个!晴明呢?”练红霸尽量冷静的问道。

“对方动作很快,又是从水中发动突袭的,差不多是我的雷达刚刚察觉到的时候,木桥就被彻底摧毁,我和晴明大人分开了……”狐之助耷拉着耳朵,身体有些发抖,“红霸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先……”练红霸仰起头避开一个大浪,“先找到晴明,他虽然是强大的阴阳师,但是身体只是人类。”

“我可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晴明公会死在一场洪水里啊……”狐之助哭丧着脸,“我立刻就定位,可是干扰项实在太多了……哇哇!红霸大人快躲开!”

“……游鱼!”

男人踏着水浪,属于妖怪的冰冷眼眸倒映着汹涌的黑川,视线落在在水中挣扎的练红霸身上,眸『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