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重来——”

这一小段,卫知将那种心虚、不淡定却强装淡定,表现得很完美。她刚来这个世界时,为了瞒天过海,可是经历了不少虚惊场面。

但钟离墨的“宠溺”表现得委实太心虚了,余光在演戏中居然瞥向了场外的姜晴雨,这才让这条没能过去。他在担心姜晴雨吃醋。

姜晴雨看到他在戏中对别的女生温柔宠溺,的确心里不太舒服,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他擦汗、打气,并道:“你可以试试跟我这么说。”

钟离墨把手指垂在姜晴雨脑门儿上,非常自然地笑了出来:“傻瓜,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不远处的导演眼睛立马一亮。

钟离墨和卫知的对手戏又ng了几次,导演百年把姜晴雨叫来,让她和钟离墨拍宠溺那片段,后期抠图处理。这并非抠图大剧,但少部分用一下减少时耗还是可行的。

随后卫知又被换了过来。

钟情心中痴恋太甚,将柳烟烟身上的一切疑点忽略不计,还总是忧心她的安全问题。柳烟烟低头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凝视着她,想道:虽然我此次乔装良好,但毕竟暴露了招式武功,如果下次再遇到柳生新阴并且交手的话,我的身份一定会暴露,到时候,我是有把握逃走,那烟烟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把烟烟抓起来,来诱捕我。不行,我得先把烟烟藏好,她安全了,我才能放心做事。

这一小段完全没台词,复杂的心理活动只能全靠细微的表情传达,钟离墨无法很好地做到,全程面瘫,于是ng了十几次,这次可没法用抠图补救了。

姜晴雨给钟离墨打气:“没事的阿墨!不就是十几次ng吗,我还有过几十次ng的经历呢!只要够努力,就一定能演好的!”

周围的演员都不太认可姜晴雨这句话,努力确是优良品质,但有些东西真的讲究天赋与智慧,语气机械性地去重复表演,还不如仔细琢磨如何去更好地传达精髓。

钟离墨心里苦笑不已,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无法和其他女演员演好深情对手戏啊……

那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他再熟悉不过了,但都是针对好奇宝宝小可怜姜晴雨的,面对英气十足霸气横陈的卫知,他生不起任何保护欲,哪怕她穿上青白长旗袍装出弱柳扶风的样子。说到底,有朝一日真出事儿,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怎么回事啊……”导演愁眉苦脸,又不好直接骂当红小生,怕他耍起大牌来罢工,心里哀叹一声道,果然明星不能随便谈恋爱,太影响发展了。又经过了几次ng,导演只好决定通过后期加上内心独白来弥补钟离墨表情的不足,卫知也从反复假装处理伤口的机械劳动中脱离,松了口气。

钟情为保柳烟烟的安全,决定把她送去六国饭店,却不想她把他这一想法告之了日本大佐,后者针对这一情况设计了围杀计划。去往六国饭店的路上,柳生新阴以及几位忍者已经在那里恭候大驾……

这又是一场精彩的打戏,还是一对多,让有机会钟离墨充分发扬了他的打戏天赋,以及面无表情释放杀气的表演风格。

这一段儿,柳烟烟成了花瓶,还是特别碍眼的那种,拍摄她的画面并不多。

卫知躲在街角假装瑟瑟,心里想老娘若真是柳烟烟,定会夺走钟情的戏份,亲自干翻这几个人!不过那样一来,我还要cp干什么?这难道就是我至今单身的原因?汪汪?!

……

……

1945年十一月,阴冷的雨幕笼罩着素来暖和的广州城,长街上深深的水洼里躺着一位面容俊雅的男子,腹部插着一把短剑,血污染了周围地面的雨水。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凶手,却被未尝够到,他的手颤颤地停留在空中,嚅嗫着苍唇问她为什么。

凶手是一个穿着男式黑西装的女人,胸袋里插着白玫瑰,“溥仪已经被俘虏了,你们所追求的一切都完了。”她生得极美又极俊,有着跨性别的魅力。

女人孤峭地伫立在雨中,大黑伞从它手中脱落,雨水沾湿了她的额发与眼瞳,让她看起来悲哀又纤弱。那面上明明毫无表情,却奇异地透出痛苦之色。

男子似乎无法理解她的意思,睁大着眼睛,继续艰难地问她:“为什……么,要杀……”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溥仪他毕竟是末代帝王,新君会成全他的体面,将来他必定会洗心革面,重归社会,一切都会变好——新中国成立了,一切都会变好,所以……你就不要再出现(危害社会)了。”

俊雅男子开始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自从成为血族以来,他从未像今日这样狼狈,仿佛真的会死掉一样。他将迷离迷茫的眼神投向了女人,后者读懂了他的意思,这个女人从来是懂他的,“这把刀是白银做的,浇灌过梵蒂冈的圣水,即便是始祖该隐也能够杀死。永生,终究是孤独而痛苦的,那不过是神明对叛逆者的惩治,如今你可以安息了。”她把他拖入自己的怀中,温柔地环抱住他,像个抱婴的母亲,“好好睡一觉吧,圣净。”她嗓音温柔,哼唱起了安魂曲,声音低靡,伴随着哗哗的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