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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翻开信笺,柳管家就变了脸色,攥着薄薄的信纸说不出话来,趁着沈祠还没问,忙把东西放在灯火上焚成了灰。

“管家,你这是……”

“不要多话,雪魂送信劳累了,去打些野物喂它吧。”

支走了满腹疑惑却没什么心眼的沈祠,柳管家敲了敲厨房的门,听见里面有了回应才推开门,对萧北城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他一脸正色,便知事情不简单,萧北城出了门,两人一同走到偏僻之处,柳管家才在他耳边小声提醒:“王爷,京城出事了……”

余下的话,便是君子游竖着耳朵也听不到了的。

听完柳管家的禀报,萧北城面色沉凝,缓缓在庭间踱着步子,思量许久才道:“让江临渊注意看好对方的动向,在我们回京前的日子,不得出任何岔子。”

“这便去办。”

听这意思是要速回京城了,君子游挑起一颗荔枝肉塞在嘴里,没滋没味的嚼着,很显然是不想回去的。

萧北城回来见了他的样子也不急,只道:“你若不愿,本王也不会勉强,到时在城外给你置办一处宅子,本王便去陪你,如何。”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王爷要回去,必定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走一遭。”不过他的话很快就有了转折,“话虽如此,可我惜命又胆小,能活着就绝不想死,所以,还求王爷护好我这条小命,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子,可别没蹦哒几天又让人害死了。”

“你啊,贪生怕死也好,至少这样,你小心翼翼留在本王身边的日子就会长久,反而要比上天入地的作死更让本王心安。如此,便快些了结这案子,也好早日回去,摆平京城的烂摊子。”

饭后不久,何石便造访了君家老宅,一改此前的颓废德行,脸洗得干净了,胡子也刮了,连头发都扎了起来,还换了套像模像样的衣服,与白天那个躲在房里不出来的胆小鬼简直判若两人,君子游差点儿都认不出他来了。

“你说过,会帮我。”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只是给了你这个机会,之后的事你自求多福。”

当晚,君子游便把何石打扮成了显眼的模样,一路都让王府的亲卫藏在暗处观察附近的动静,若真有人动手杀他,须得立即救人。

看起来何石也是提心吊胆,起初的几步走的磕磕绊绊,因为心里害怕,紧绷着身子都不好动弹,每一步都是从地上蹭过去的。

他走了一段路后发现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心情才逐渐放松起来,从村口绕到村尾,挨家挨户门前都走了一遍,还遵照君子游的意思,特意在那些家里有独身妙龄女子的门前多做停留,即使如此,仍是没有动静。

一连让他试了几天都没什么结果,君子游也没主意了,懒洋洋的趴在桌上,指尖抵着颗荔枝来回轱辘,实在无聊了才剥了皮含进口里,叼着果核,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觉着这法子怕是不行啊,咱们在村里查这事都快一个月了,凶手肯定也想方设法的躲着我们,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都未必敢现身吧?”

萧北城只是闭目养神,他说一句便“嗯”一声,心不在焉的,看起来心思根本就没放在案子上,怕是早就已经飞回了京城。

君子游也觉着这案子拖了太久,已经成了无头悬案,最后一桩命案也是发生在将近半年前的,凶手这么久都没有行动,差不多也该收手了。

也许是位除恶扬善的江湖游侠也说不定,除了一处的恶霸,就要往下一处去了。

连他都要放弃了,便把宿十安和何石都叫来了君家老宅,对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今儿个就是最后一天了吧,要是还没有结果,就当是凶手已经达成所愿,洗手不干了。王爷急着回京城,我也不好耽搁下去,要是今晚还没有结果,就当是我多管了一桩闲事吧。”

其实宿十安从来就没觉着这三起命案之间有什么关联,纯粹是想看君子游妙手翻案才陪他胡闹了几天。现在那人尽兴了,准备回去了,他也没有缠着人非给出个结果的意思。

倒是何石毫不掩饰他脸上的失落,君子游当他是觉着自己的罪业洗不清了才会如此低落,还劝了几句:“你也别这么伤心,说实话,你犯了强-奸的案子,逼得人投河自杀,与你害了条性命无异,我会嘱咐姑苏府衙重新审理你的案子,到时候该还多少就还多少,这下你心里总会好过了些吧。”

萧北城撑着下巴懒洋洋坐在一旁听着,不禁笑了出来,“你这算是安慰吗?”

“唉,王爷您不懂,对于他们这样心里备受煎熬的人来说,得了应有的惩罚才是解脱。我这样是成全了他,也是成全了他害死的那个疯姑娘,让恶人得了恶报,维护了大渊刑律的尊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