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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折可求内心深处最担心的一种情况。世间往往有一个定理,称之为墨菲定律。越是担心害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折可求并非不能深入分析问题,也并非没有智谋手段。奈何谋事在人,成事终究还是要看天意。

书信在折可求颤抖的手臂之上递给了孟朗。孟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郑智已然率军往西北来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孟朗抬头看着面前这位折相公,说不出一句话语。

终究是折可求先开口说话了:“郑智已然在路上了,想来以他行军的速度,十日之内必然能赶到秦凤。此事该从长计议,想一个善后之策。”

折可求估计的显然不差,打听消息的信使,必然是跟郑智差不多时间出发的,最多提前一两日,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郑智带着大军最多也就在十天之内就能赶到秦凤了。

折可求显然没有做好与郑智开战的准备,头前甚至也没有这个想法。折可求所有的谋划,也只是为了郑智不敢与自己轻易开战。如此便看坐看天下风云变幻,自己在这西北列土一方,能进能退。

这般的算计,随着这封书信,成了一场空。

孟朗闻言,连忙说道:“相公,事到如今,怕是难以善后了。那郑智向来是擅杀之辈,杀人成千上万也不邹一下眉头之人。心狠手辣,必然不会轻易放过相公。与其卑躬屈膝受他节制,不如便与他翻了脸面。相公麾下人马也是不少,这秦州自古也是四战之地,堡寨城池皆是坚固。便是郑智来了又如何?我等稳守秦州、凤翔、京兆一线,他郑智来了,轻易也攻之不得。与他翻脸,便也能在南方官家那里得到大义的支持。我等便与那郑智争一番高下又如何?”

孟朗比折可求兴许少了一些智谋,但是孟朗显然比折可求豁得出去。

折可求闻言思虑片刻,摇摇头道:“南方官家的大义,不过只是个名头,与此事现实局面,并无丝毫裨益。郑智从东来,大军无数。战之,败多胜少,实为行险之策,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此实在不妥。当还是该想一个善后之法。”

折可求面色为难,心中翻腾不止,便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何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局面。

“相公,郑智必然放不过相公啊。哪里还有什么善后之法,善后之法,无外乎相公与郑智当面,忍辱而已,甚至……甚至身死当场。相公三思!”孟朗想得通透,便也是以己度人,孟朗心想,若自己是郑智,便是如何也放不过折相公。

折可求踱起步子,皱眉苦思。口中问道:“你说郑智想不想与某开战呢?”

孟朗听得此问,不明所以,答道:“不知相公所说何意?”

折可求自问自答道:“想来那郑智也不想与某开战,折家在这西北根深蒂固,枝繁叶茂,郑智必然也知道某回来也有精兵强将。郑智敌人太多,必然不想自己麾下精锐,在这西北消耗了去。只要郑智暂时还不想与某开战,某便还有善后之法,至于往后,便再看这天下风云。”

折可求终于还是想出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这个答案的基础,便是郑智不想与自己开战。郑智麾下人马虽然不少,但是真正能拿来攻城拔寨的精锐,其实也不多,这是折可求笃定的想法,折可求没有见过郑智练的兵马,没有见过这些兵马经历的大战,不知党项人与达旦人如何给郑智卖命,想得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