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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不假,郑智的先知先觉,是这场大棋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点。

“即便战阵相对,你我排兵布阵以敌,我梁山两万精兵,也不怕你!”吴用似乎还想据理力争,争的已然不是胜败,而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郑智轻微摇了摇头:“说你格局太小,视野狭窄,便在此处了。世面你当真没有见过。两军对垒,就你梁山两万精兵?某一员大将,千余铁骑,必然冲得你梁山军阵变作一团乱麻?战阵非你这个乡村学究可作想象。战与谋,似乎相合,终究还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懂小谋,却是不懂大战。”

郑智能有心思慢慢与吴用言语相谈,似乎也有一种对于千年名人的自我心理安慰。真要杀吴用,郑智内心之中总认为该与之有一番深刻一些的交谈。至于这交谈的意义,也不需多想,便是只想与吴用聊上几句。

“如此说来,你郑智便是极懂得战与谋?我吴用一生,作不出锦绣文章,考不得进士及第,却是熟读鬼谷纵横、兵家典籍,日日考究人心,每日思索古往今来兵家战事。不过是想在这世道留一个生而为人之尊严,不远随波逐流于历史洪流。胜败都在人为,再战又能如何?你郑智可保自己百胜不怠?”吴用终究在这最后时刻,把内心的骄傲表达的显露无遗。读书之人,有智之人,内心之中永远有这么一份并不示人的骄傲。

“你在乡村山野之地,谋划这国家纵横之道?却只看见村夫为斗米争斗,村妇反复说着家长里短,是为可笑!太平年间,你于山贼窝里,谋划兵家战事,见的不过是打家劫舍,脸面义气,更是可笑。成事不能蛰伏等候时机,纵横不能有用武之地,兵事不能有施展之所,可悲也!”郑智说得似乎有些激动起来,语调也加重了几分。吴用兴许是有才华的,却是这才华不在该施展的地方。

大宋江山,隐患是不少,却依旧是个太平盛世,太平盛世便没有可以让反叛者生长的空间。造反也不过会是昙花一现,这便是为何陈胜吴广会败,一个泥腿子刘邦能成的原因之一。世道未乱,匪寇终将只是匪寇。

吴用所托,也是非人,晁盖宋江,并非有那雄才大略,终究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吴用听言楞得片刻,却是心中依旧不服,开口道:“世间道理,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如此多的道理可言,今日我吴用虽然身死在此,得不到那施展抱负之广大天地,时也命也。但我梁山,必然能败你。”

“胜利者大多相似,失败者各有各的失败。学究便不多想,且好好吃喝,今日有卢员外招待一顿酒菜,也不亏待了这最后一顿。”郑智头前还有言语交锋,想要在道理上说服吴用的想法,此时已然就想得透彻。

人非用话语说服的,终究是自己想明白的。即便道理上说得过,也并不能折服一个人,人心并非与人屈服,只会自己影响自己。

卢俊义听得良久,并非是一头雾水,大致也明白许多话语中的意思,却是也插不上话语,也不想发表什么言论,只道:“我再下去安排几个好菜,今夜吃好喝好。”

说完卢俊义出得门口,唤来李固,交代几番。

不得片刻,酒菜上得齐备,众人开始吃饭。

吴用也动了几下筷子,却是心事重重,哪里真能放开吃喝,生死当前,什么美味也如同嚼蜡。

只听吴用开口又问:“郑相公,若是你掌梁山,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