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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傍晚,德国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从北海驶入威廉港。在这座军港戒备森严的码头上,皇室家庭的极为主要成员相互道别,然后各奔东西。威廉二世携皇后前往波茨坦行宫,皇储威廉返回第5军团司令部——他已被任命为这20余万部队的正牌指挥官,身有军职的其他王子们也各自归队。

至于夏树,此行已不负所望地劝说德皇改变了心意。如若英国参战,公海舰队将获准出击,用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打破宿命。所以,他将回到舰队司令部,协同冯·英格诺尔及参谋们完善作战方案,及早实施各项前置准备工作,一刻也不容延缓。

当德皇乘坐专列抵达波茨坦时,欧洲局势正朝着夏树所描绘的“最糟糕情况”发展。在德国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奥匈帝国政府向塞尔维亚发出条件苛刻的最后通牒,要求塞尔维亚政府在48小时内做出答复。

接到奥匈帝国最后通牒之后,塞尔维亚迅即向沙皇俄国求援。由于火速访俄的法国总统普恩加莱强硬主战,允诺法国倾其所能地支持俄国,俄国遂决定对塞尔维亚提供坚决的支持,包括必要时不惜动用武力的承诺。得到了俄国和法国的支持,塞尔维亚拒绝了奥匈帝国最后通牒中“允许奥匈帝国官员进入塞尔维亚参加对行刺事件的调查”和“允许奥匈帝国派员协助在塞尔维亚取缔反对奥匈帝国的行动”两项。在后人看来,这是任一独立国家都无法接受的苛刻条件,然而在这个时代,情况却有所不同。早年有人图谋刺杀塞尔维亚的米赫尔亲王,当时奥匈帝国就充分给予了配合,允许塞尔维亚派官员前往帝国境内开展调查。

在向奥匈帝国提交答复之前,塞尔维亚即下令进行部分动员,向奥塞边境派遣了15个师的兵力。知悉情况后,奥匈帝国于当天深夜动员20个师准备对塞尔维亚作战,俄国则于次日拂晓开始进行各种军事准备,战争动员实际已经启动。

在塞尔维亚向奥匈帝国递交了最后通牒答复的当日,为迎接英王乔治五世检阅而集中起来的英国舰队在英吉利海峡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作战演习。鉴于巴尔干形势的急剧恶化,这次演习参加的舰艇一律按战时定员配足,而各分舰队和中队原定在演习结束后解散,有些将去公海进行各种训练项目,有些将返回港口基地,把部分人员遣回训练学校,有些将进坞修理。但是,从维也纳传来的消息让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在与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巴腾堡的路易斯亲王紧急磋商后,他命令舰队不得解散。接着,经外交大臣格雷同意后,丘吉尔向报界发布了海军部的命令,希望这个消息能够让柏林和维也纳“保持清醒头脑”。

获悉英国本土舰队全员集结待命,7月27日,冯·英格诺尔以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的名义签署了一项特别演习命令,要求各分舰队、分队召集全体现役人员就位,并从海军院校和飞行学校抽调学员补充编入舰队。同一天,驻扎在威廉港及周边兵营的德国海军第1陆战旅也借演习名义派出大批海军步兵,对威廉港沿岸及附近岛屿进行了地毯式的扫荡和严密的驻点警戒。

7月28日清晨,威廉二世在波茨坦行宫看到了奥匈帝国遣人送来的密件——塞尔维亚对奥匈最后通牒的答复内容,并从前来谒见的奥匈帝国外交官员那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已准备在对塞宣战书上签字!

尽管奥塞边境已是战云密布,阅过塞尔维亚的答复原文后,威廉二世当即建议奥匈帝国取消战争计划。因为塞尔维亚在答复中表明了屈服态度,发动战争的理由已经消失,若此时强行宣战,将导致奥匈帝国在舆论和道义上处于不利位置。

尽管有此明确意见,但当奥匈帝国的外交官员询问一旦奥塞开展,德国是否会忠实履行早先全力支持奥匈帝国的承诺时,威廉二世仍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天晚些时候,奥匈帝国以塞尔维亚不接受最后通牒为由向其宣战。

得知奥匈帝国已向塞尔维亚宣战,丘吉尔命令英国本土舰队开赴远在北方的斯卡帕弗洛基地。大舰队连夜驶出波特兰港,近百艘舰艇排成长达18英里的纵列,穿过多佛尔海峡向北驶去。

舰队完成部署后,丘吉尔在他的日记里写到:“无论如何,突如其来的鱼雷袭击已成为昨日的恶梦,一去不复返了。”

落笔之时,丘吉尔心中也许仍存一丝隐忧,而无独有偶,另一位“海军大臣”,德国海军国务秘书冯·提尔皮茨在日记中记述到:“等到英国参战的现实打破了那些人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必定会为我们刚刚失去的机会而感到无比懊恼——三艘德国潜艇本可以在英国舰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起袭击,保守估计,至少可以重创四到五艘英国主力舰,从而大幅抵消英国本土舰队对我们的优势……不宣而战的耻辱?今天,人们只会承认日本的崛起,还有谁指责它在清日和日俄战争中不宣而战的卑劣行为?”

7月29日,奥匈帝国军队越过奥塞边境,并对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进行了炮击。尽管此时许多人仍希望将战火控制在局部战争的范围内,但纵横交织的盟约、协约已经让欧洲各大国无法置身事外。7月30日,奥、俄两国都颁布了总动员令;7月31日,德国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限令它12小时内撤销动员并“向我们明白宣布业已照办”,俄国未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