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页

“宗室子弟都想当皇帝吗?”谭氏问道。

“没有几个。”东海王抢着回答,“其实就我们兄弟二人和冠军侯,英王都不算,他是被人利用的小孩子。”

“勋贵子弟全都贪图安逸、不思进取吗?”

“碎铁城内,不少勋贵子弟与普通将士一道坚守在城墙上,英勇奋战,我亲眼所见。”东海王说。

谭氏向倦侯微微躬身,相信自己表达清楚了:人人各有品性,不能一概而论。

韩孺子当然明白,问道:“谭家凭什么能笼络住‘广华群虎’?”

东海王曾经说过谭家与京城刑吏关系密切,但是仅凭这一点无法让韩孺子信服。

“凭私交。”谭氏的回答与东海王差不多,稍作停顿,她做出更详细的解释,“连丹臣虽是刑吏,却非常清廉,从不接受犯人亲属的贿赂,为此得罪不少人,只有谭家敬重他,一直为他开脱,接济连丹臣及其家人至少已有二十年。”

东海王插口道:“是暗中接济,连丹臣几年前才知情,感恩戴德……你接着说。”

东海王称谭氏为“你”,生硬之中显出一丝敬畏。

“张镜出身贫寒,十三岁时想要学吏却求告无门,是谭家资助他七年,直到他二十岁时领取俸禄为止。谭家帮助过的刑吏不只这两位,‘广华群虎’当中有七人受过我家的恩惠。”

“我相信这些刑吏也都回报过谭家吧?”韩孺子问。

谭氏微笑道:“帮过一些小忙,可谭家不拿从前的恩惠提出要求,每次请他们帮忙,必有回报,即便这一次,谭家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是连丹臣等人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向倦侯效力。”

“我?”韩孺子觉得不可思议,在此之前,他根本不认识任何一位刑吏。

“太后曾经称赞过倦侯。”谭氏说。

“太后称赞他?”东海王更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谭氏不理自己的丈夫,继续道:“那还是在去年,倦侯随军前往边疆效力,太后有一次在广华阁说起执政之难,感叹宗室衰微,无人可用,唯倦侯可为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