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你怎么回来了?”苏锦烟问。

尉迟瑾在她旁边坐下来,吩咐人添碗筷,而后才道:“我奉太子之意回京查奸细。”

安排粮草衣物的事是由户部操办,这么大的事居然能出差池,可见内奸就在朝中。尉迟瑾这次是秘密回来查事,暂时还不能露面。

此前太子也得知三皇子在朝中还留有奸细,只是不知是哪些人,带尉迟瑾一起出城也只是障眼法。那些人等太子和尉迟瑾离开,才敢露出尾巴,但没想到的是,居然胆大到烧截粮草军资的地步。

尉迟瑾不好跟苏锦烟透露太多,只简单说了些情况,但听得苏锦烟火大。

尉迟瑾走之前还说要去半年什么的,当时听得她心都疼了,努力控制自己不难过。连自己要如何度过这半年才不觉得空虚,她都想了无数个法子。

可他倒好,居然将她骗得团团转。

苏锦烟心里憋着股火气,尉迟瑾浑然不觉,嚼了口饭就问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在想什么?我只是吃饭罢了。”

“你撒谎,”尉迟瑾轻笑:“你是不是在想我?”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我的?唔...让我猜测...”尉迟瑾不怕死地故作沉吟了会儿,说道:“想必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独自一人坐在饭桌旁骂我混蛋。”

“是也不是?”

苏锦烟筷子一撂,气道:“骂你混蛋是真,至于其他的子虚乌有。”

尉迟瑾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见她仍是鼓着小脸,眼睛瞪圆,伸手就要去捏她。

苏锦烟躲开了,她觉得尉迟瑾这个混蛋是十足十的混蛋到家了。自己还气着呢,他不好好哄她,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算了算了,这种人看见就烦。苏锦烟起身,连饭都不想吃了。

“哎——”尉迟瑾眼疾手快拉住她,赶紧道歉:“我错了。”

“错哪了?”苏锦烟立即转身横眉冷对。

“错在...”尉迟瑾摸摸鼻子,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下,茫然道:“要不你帮我捋捋?”

得,感情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呢。

苏锦烟剜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放开,我不想与你同桌吃饭。”

尉迟瑾觉得苏锦烟自从怀孕之后,性格脾气都变得有人情味起来,有时候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生气的模样实在可爱,令他忍不住逗她。

他忍笑忍得辛苦,怕她伤了身子不敢再继续逗她,于是道:“我想起来了,我错在不该骗你。”

“还有呢?”苏锦烟面无表情。

还有?

尉迟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娘子提示一二?”

“......”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了,但苏锦烟就是没消气。

“要不然...”尉迟瑾抬手递给她,提议:“你咬我一口出出气?”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苏锦烟二话不说立即低头咬上他那只手。倒也没忍心用多少力道,但尉迟瑾惯会装乖,龇牙咧嘴直喊疼疼疼。

两人这般闹了会儿,总算和和气气地坐下来一起吃饭。

“我听说你承诺在十五日之内做五万件衣裳?”

尉迟瑾边吃饭便问,倒也没多担心,毕竟苏锦烟的能力他清楚,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去做。

“嗯。”

“我不是想拦着你,”尉迟瑾道:“就是担心你累着了,此事事关重大,调度斟酌各样的考量繁琐,你大着肚子还去做这些我心疼。”

“不必心疼。”苏锦烟不以为意:“这五万件衣裳我可从中获利许多,我是个商人,大着肚子也阻止不了我挣钱的脚步。”

尉迟瑾忍笑:“你挣这么多钱做什么?”

“养你。”苏锦烟简单明了,直白揭穿:“别的不说,就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银钱。”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

尉迟世子,不,现在是大理寺卿尉迟大人,毫无吃软饭的羞愧,甚至觉得这般吃软饭的日子甚是有滋有味。

为此,他又添了碗。

过了会儿,他问道:“可要我帮忙?”

“不用,皇上交代了户部,有什么事让户部的人跑腿就行,我就动动嘴皮子。”

“那出门得多穿些,别冻着。”

“好。”

“还要带上十七他们,免得被人冲撞了。”

“嗯。”

次日,苏锦烟吃过早饭就按着约定的地方去见婉仪公主,两人随后一同做马车出发去南城的夫子庙。

户部召集的绣娘全部安顿在此做针线,夫子庙后院宽敞,厢房屋舍全部被腾出来。这里安静且行路方便,户部将地方选在这里最是合适不过。

“你昨日没睡好?”苏锦烟见婉仪公主哈欠连天。

婉仪坐在她对面,捂着嘴打了最后一个哈欠:“是有些睡不好,再加上你这车马舒适暖和,我困意又上来了。”

“身子不适?”苏锦烟关心道:“我从江南带了些花果茶过来,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晚些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婉仪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听起来像是另有隐情,苏锦烟猜到什么,问道:“是因为那个金吾卫小郎君。”

婉仪顿时瞪大眼睛:“你莫不是人精变的?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而后她又说道:“昨日傍晚我在如意阁听曲,结果他就差人来给我送东西,哦,也不是送,应该是还东西。”

“还什么?”

“就我俩以前好的时候,我送他的定情信物,香囊笔墨之类的。不过说起来也好笑...”婉仪公主道:“他也不一下子还回来,今日还个香囊,明日还支笔的,你说他有不有趣?”

“是挺有趣。”听起来就像情人怄气的戏码。

“唉——”婉仪继续道:“其实我也哄过他的,可他也不知是何意,十分介意我有面首的事。说我跟他再是不可能了,且还怨我欺骗了他不肯再原谅我。”

“可你说,他若是干脆地断了也就算了,竟是这般断断续续的还东西,惹得我心痒痒的不知拿他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