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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的美国之行,林恩也曾在没有军官证件的情况下以一身美军制服骗过了岗哨,但那实在形同走卵、凶险异常,若是碰到了警觉性强且坚持原则的,完全有可能撞破身份。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弗里茨的问题,而是等着米蒂戈开口。

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倒米蒂戈的,他不慌不忙地说:“正门自是进不去,但我们的裁缝伙计知道一条隐蔽的后路,能够翻墙绕过岗哨,既然这次我不参加,那么长官,我就让这位身手不错的伙计跟您一起去吧!他对那里的环境比较熟悉,就算不慎碰到了苏军巡逻,也还能够以送新军服的借口来应付。”

这样的考虑听起来比较周全,但在林恩眼里,米蒂戈跟劳伦茨·巴赫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些重要的东西。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拍了拍这身苏联陆军的军官制服:“那我们这就出发吧!这个时间点,马特索夫应该已经回家睡觉了。”

米蒂戈坐在火炉旁搓手:“未必!听裁缝伙计说,最近几天负责后勤的苏联军官都在忙着准备红军节,有时候会在办公室或者后勤仓库忙到晚上两三点,而且听到有军官抱怨说办公室的沙发太软了,睡觉起来腰酸背痛,但那些都是级别较低的军官。将军这一级……在办公室凑合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没有哪次行动从头到尾都是一帆风顺的,林恩无奈叹了口气:“愿天保佑。”

欧战结束已有半年多,日本投降也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列宁格勒早已取消戒严,但因为红军节的关系,市区的警戒仍是较平常森严得多。芬特里格驾车,一路上绕来绕去,熟练敏捷地避过了好几个固定岗哨。

夜晚的一切静悄悄的,即便盖着毯子坐在驾驶室里,林恩仍觉得寒意森重,因为座位而不得不坐在敞开车厢里的弗里茨和佩特就更加煎熬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卡车带着咕隆咕隆的发动机响声停在了一条偏僻的箱子里。芬特里格下车而去,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身材略显瘦弱的男子,他就是米蒂戈所说的“裁缝”。

挤进驾驶室,他粗略地打量林恩:“您好!”

林恩略微点头:“您好!”

芬特里格显然知晓军属区的位置,但进入那一区域后,“裁缝”仍是直接指点他走了相对偏僻的巷子,最终在一堵长长的墙外停了下来。

林恩快速观察了一下眼前这堵墙,墙身是由普通砖块砌成的,有两米多高,顶部还有三条带刺的铁丝网。墙身的缝隙并不明显,利用手指似乎没有办法爬上去。下车之后,“裁缝”快步走到一个因为小幅度弯折而出现的墙角下,如同壁虎一般沿着墙壁直直的爬了上去,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

做出这种动作除了好臂力、好腰力和好工具之外,非常重要一点,就是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幸好墙上的只是普通铁丝网,军属区的戒备还没有夸张到要用昂贵带电铁丝网的地步,最先面一道铁丝网与墙顶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十几厘米,这道缝隙对于“裁缝”的身材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林恩等人的身体就相对太宽厚了一些。只见“裁缝”一手攀在墙顶上,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模样奇怪的棍子,接着用它们撑在最下面一根铁丝网与墙顶之间,这差不多三十公分高的缝隙已经足够一个常年人翻过墙那边了。

站在寒风中,鼻子有些微酸,但林恩还是嗅到一股不雅的味道。虽然还没攀上墙顶看看那边的状况,他知道,过去应该就是公共厕所,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

芬特里格学着“裁缝”的模样爬上墙顶,动作虽然没有黑猫那样矫健,但还是在他的帮助下非常顺利地翻了过去。只是在林恩看来,一个穿着苏军制服的男子在这寒冷安静的夜里翻爬苏军家属区的墙,总感觉十分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