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页

“好的,头!”

托比亚斯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对了,头,我今天在港口听到一些军官在谈论第4装甲集群被围于莫斯科的事情,他们大都认为苏联人只是在垂死挣扎,但也有人对前景持谨慎立场。目前法国民众似乎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但我想苏联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机会!”

罗根只是“噢”了一声,独自在心里分析道:历史上有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被围歼于斯大林格勒城下,但这次莫斯科之役的前景却没有那么令人悲观。在战略层面,苏军已经在前期的进攻中消耗了大量的有生力量,而且英美的姿态也使得苏联陷入了空前的孤立;在战术层面,单单一个装甲集群虽然没攻下莫斯科,但苏俄首都毕竟还没有得到完全的加固,以克莱斯特装甲群和古德里安装甲群为先锋的德军部队正像是两支巨大的铁钳伸向莫斯科,一场恶战之后,德军就此打倒北极熊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32章 迷局之遐思

夜深了,听着浪涛拍击海岸的声音,罗根木然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中不断闪过关于历史与现实的种种想法,一时间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尤其是卡尔斯沉稳姿态背后所隐藏的不安,更是让他心中隐隐地感到忧虑:魏玛模式消除了极端的独裁主义,可群策群力的国防委员会如今却成了无形的金刚圈,他们循规蹈矩的观念与言论亦是可怕的紧箍咒。

令罗根倍感惋惜的根源所在并非德国空军总司令的军职与权力,更不是单纯的个人前途,而是这场战争、这支军队的最终命运。如果说独裁主义取代魏玛体制顺应了时势,魏玛体制取代独裁主义又再次推动了历史进步,那么也许这种轮回不应该就此结束。

“也许吧……”罗根沉沉地叹了一声,窗外,光线渐亮。

两日后,邮递员给艾薇儿送来了一封看似普通的电报。在对照约定的暗语进行转译之后,艾薇儿告诉罗根:祖父约他在巴黎会面。

从威廉·弗里克手中接走艾薇儿已经快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星期罗根不仅享受到了别样的曼妙,亦在不断的揣测中吊足了自己的胃口。得到这个消息,他几乎迫不及待地踏上前往巴黎的行程,但在艾薇儿的提醒下,他还是先到圣纳泽尔港探望了卡尔斯及其麾下的众将领。望着沙恩霍斯特级战列舰那修长雄武的身躯,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不是自己最后一次目睹它的英姿!

离开圣纳泽尔,罗根和艾薇儿并没有直接前往巴黎,而是沿着法国西部和北部的海岸线小步迈进,每到一座城市,他们必然要花上半天时间参观名胜古迹,好让这个行程看起来只是小两口的亲密假期。如此一来,在接到电报的第六天,他们才慢悠悠地抵达了享誉世界的艺术之都,巴黎!

此时此刻,艾菲尔铁塔上依然悬挂着醒目的德国旗帜,但独裁者钟爱的万字符仅仅作为国社党的党派标志予以保留,德国的国旗、军旗大致恢复到了魏玛时期的样式——与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设置基本相同,以至于民间流传着不少关于皇室复辟的传闻。且不论如今的高级将领之中依然向往德皇时代的人有多少,末代皇帝威廉二世已经撒手人寰,其继承者却又是个优柔寡断的平庸之辈,没有人会指望这些旧皇室成员能够带领德国攀上新的巅峰。

罗根与德国前内政部长的再次会面是在巴黎大歌剧院的一间贵宾包厢中完成的。当时上演的是《卡德摩斯与赫耳弥俄涅》,一部创作于18世纪的抒情悲剧。站在任何一个角度,这场战争中的法国都是个巨大的悲剧,但几乎座无虚席的歌剧院中,德国军人和他们的女伴只占了大约三分之一,其余衣着鲜艳、对法语歌剧忘情投入的,身份不难揣测!

“元帅阁下,许久不见,似乎瘦了一些呢!”弗里克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一如罗根头次在柏林的帝国总理府见到他时略显疲惫,看似暗淡的眼神却蕴藏着深厚的内涵。

为了避免引起人们注意,罗根只穿了空军上校的军服,领口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军帽,压抑着心中的强烈好奇,故作淡定地说道:“就体重而言,这两个星期是其实是略有增加的!话说回来,还要感谢艾薇儿的周到照顾!”

“找到爱情的感觉啦?”弗里克以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罗根和他身旁的艾薇儿,仿佛随时准备好要为眼前的这对新人主婚。

虽然内心底有所动摇,但罗根还未决定改变自己的婚姻观念。至于爱情的感觉,他倒是觉得有些迷乱——多琳的清秀面容仍时不时出现在梦境当中,对露西的亏欠之感也还没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