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金枝玉叶

朝堂风云诡谲,刑部弹劾宰辅欧阳恭的折子刚被御史台呈到官家御案,欧阳恭已经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罪名亲自料理了拱州知府,五更天跪在殿外请求官家惩处自己治下不力之罪。

他早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甚至落了个不包庇下属的清白名声,那拱州知府不能算是替罪羊,只能说罪有应得。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棋子人生,这枚弃子此刻正头戴枷锁,在收押回京的路上。

金文骑快马路过囚车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风水轮流转,好在他当初没入仕,旦夕祸福,还是做生意锦衣玉食得好。

只是可惜了家里那丫头,一根筋非要嫁做官的,还是太年轻了,想问题片面。金文心里叹了一口气,两腿夹紧马肚子加快速度往汴京城赶,入狱半月,想必他那宝贝闺女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完全是自作多情了。

此刻的金娇娇正在捞月楼饮着夏日凉品,逗着蟋蟀,听着死对头沈妙儿讲着欧阳清芷与颜怀真的八卦。

昨日晌午,她就已经收到了拱州传来的消息,拱州知府获罪,她爹无罪释放,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掉。

再加上早前她派人花钱打点过狱卒,伙食上不曾亏待过金文。

到最后,金文在狱中不仅没受罪,还胖了两三斤,京中的金娇娇反而清瘦了不少。

“你猜怎么着,前几日欧阳清芷约颜怀真在这捞月楼见面,回府后就犯了心悸之症,哎,劳累宫中沈御医一把年纪了还要深夜上门问诊,”沈妙儿挺着七个月大肚子倚靠在躺椅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地传播着小道消息,“俩人见面起了争执,你那未婚夫这几日在翰林院可不太好过啊,连番遭人排挤还被罚去修缮司编撰五经,那地方想要出人头地可不容易,听闻是欧阳宰辅在上头施压,故意给他难堪。”

“你别告诉我这俩男女私会的地方就是咋们这个雅间。”金娇娇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妙儿碎了嘴瓜子壳,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奸情的气息。”

眼见金娇娇脸色变绿,沈妙儿点到为止,赶紧改口:“害,别放心上,他俩在这就吵了一架,没亲没抱,那欧阳清芷怎么说也是淑女典范,别把人家想得那么龌龊。”

金娇娇白了她一眼,暗地里对别人父母下手,还不算龌龊吗?

她继续道:“你还是趁早和颜怀真解除婚约,撇清干系吧。熟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你和欧阳清芷叫板,别看你现在是落了上风,人家什么后台,你什么后台?将来引火烧身,你以为有什么好果子给你吃?”

“颜怀真现在两边得罪,他难道不知道是欧阳家在给他穿小鞋吗?狗急了都跳墙,人家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女人给毁了仕途,到时候还不是捡软柿子捏。”

“”谁是软柿子?

金娇娇视线停留在她那张樱桃小嘴上,纠结她是怎么做到不耽误嗑瓜子的同时还能如此条理清晰,妙语连珠的?

继而将视线转移到了她圆滚滚的大肚子上,趁她不留神,在上头轻拍了两下,手感敦实,婴儿应当很健康。

“大热的天,你少吃点坚果吧,容易上火,伤到我小外甥我跟你没完。”

“我说你可长点心吧”沈妙儿一把拍开她闹腾的爪子,急道:“谁跟你说我怀的是个小子了,明明是漂亮闺女好不好?”

“啧啧,我说你怎么一点儿没有做妾的觉悟呢?不生个大胖小子傍身,你在林家的日子怕是举步维艰”金娇娇揉着手,转头吩咐喜儿,“去,让店家给她上一份莲子薄荷甜汤,清心降火。”

喜儿应声,笑呵呵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