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的仙座也不是什么“八宝九龙床”,而是一口水缸,上面扣着一个锅盖,她就盘了腿用坐炕的姿势坐在锅盖上。

怎么看都是村里一个普通的小媳妇,和别的仙娥头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绛绡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杜梨抬手捻起一根红丝带,缓缓地说:“上古滔天洪水,民不聊生,一女子不顾自身安危,拼力营救村民。而后,当地老百姓按照她的模样塑造金身,建庙焚香。如今远古的母神早已仙逝,水母娘娘庙却传了下来,只是不知当今羊庄水母是何等风采?”

杜梨对着宫门拱手道:“吾乃鉴察司民城隍显佑伯杜梨,请问羊庄水母娘娘可在?”

杜梨为清河县地仙之首,本不用对底下的地仙行礼,他还是妥妥当当地行了一个揖礼。

一阵淡雾腾起,走出一个鬓发如银的老母,拄着拐杖。她身边是一个杏面桃腮的少女,稳稳扶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晏啊,你又占令君便宜了,天天占人家便宜。

拿人家手手,别以为我没看到啊。

☆、蕉叶船

两人蹭上前来,认出了杜梨,那老妇一边说,“老身羊庄水母柳氏,见过杜令君。”一边带着身边的少女敛衣肃拜。

她穿的裙踞较窄,哆哆嗦嗦,跪下的时候颇为不便。

杜梨听得动静,心中不忍,伸手扶她,嘴里体恤道:“柳夫人不必多礼。”

又直接问她:“近日河边是否有古怪?”

柳氏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旁边的少女爽声提醒,“祖母,你老糊涂啦,昨夜我出虚恭,见河面上方掠过一个大黑影,也不知是什么鸟兽?”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东西这么大,这么长,全身乌漆嘛黑,吓得我赶紧回房,您还笑话我胆儿比针尖还小。”

她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上前一步对杜梨说:“太怖人了,杜令君,这一定是外面飞过来的大妖怪。”

晏兮哼了一声,“既然你看见了,怎么不把它打下来,让它飞走,就去祸害别人了。”

少女神色惊恐,“可不敢呀小尉君,祖母和我修行浅薄,法力低微,没有收妖的本事,怕是先被妖物吸魂食魄。”

少女不知晏兮的身份,看他穿着狩岳袍,以为他是城隍座下的尉官。

杜梨听人家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只是抱歉地对晏兮笑笑。

晏兮觉得当杜梨的尉官也没什么不好,听到旁人这么叫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女也没有十分碍眼了,他问:“令君,可知是何妖物么?”

杜梨说:“是钓星,民间也常叫它夜行鬼鸟,此鸟夜飞昼隐如鬼神,并有一特点,喜盗窃婴儿。常将血液凝于婴儿衣物上做标记,待入夜后捕捉。

该鸟为难产而死的女子所化,因为命运剥脱了她们做母亲的权利,化为厉鸟,在黑夜里呼号,见了新生婴儿就想尽办法将其抱走,折磨杀之,是一种主凶的鬼怪之鸟。”

晏兮想到那个放射形的血迹 ,一点就透地明白了。

他吹了声短促清越的哨子,“哈,桑葚家的小鬼今晚要中头彩咯!令君,我们要不要......”

杜梨摇摇头,“村庄里许久不闻婴儿啼哭,此地没有新生儿,血迹未着衣物只是滴落竹竿。那孩子多亏长得大些,钓星见不是心仪的目标必定另寻他处。我们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它,否则恐生不虞。”

晏兮表示很担心,天大地大,那扁毛畜生肋插双翼,早飞得不知所踪了,去哪儿找?

杜梨沉下声音,“此鸟夜飞昼隐,临水而行,我们沿河找,但尽人事,不悔不弃。”

找到线索后,二人告辞水母。

柳氏让她身边叫一川的少女送送他们,那少女不肯,“要不得,一会就晚饭了,我要是去了,谁来照顾祖母你吃饭喝茶。”

柳氏满是怜爱地说:“傻孩子,杜令君翻山踏泽,斩妖除魔。我辈虽为芥子小仙,位卑力薄,既受世人香火供奉,岂能一味儿拖荫于先辈,苟全于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