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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知府乔智远面临任期考核,为着燕子荡水匪之事伤透了脑筋, 听说衙门外有人押送水匪前来投案, 顿时喜出望外, 亲自迎了出去。

无为车行的伙计押着水匪,抬着从水匪窝里缴来的各种东西, 以及详细记载的物品册子站在衙门前,等着知府大人派人清点,顺便向前来凑热闹的人宣传了一波无为车行的战力。

“燕子荡的水匪不长眼啊,撞上了我们无为车行, 真是活腻歪了!”

“我们车行的姜爷带人端了他们的老巢, 喏他就是水匪老大, 听说姓胡,不知道杀了多少过往客商……”

“看他凶的……”伙计过去踢了眼神怨毒的胡老大一眼, 对方跟凶兽似的恨不得扑起来咬人, 若非被绑的死紧, 说不得要跟伙计拼命。

围观瞧热闹的百姓原本见水匪各个凶神恶煞,特别是水匪头子更吓人, 谁知无为车行的伙当真胆大,不但不怕他的眼神,还敢上脚去踢, 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还有那些命丧在燕子荡水匪的家属们闻听此事蜂涌而死,有扔石子的, 也有砸臭鸡蛋烂蔬菜的。

等到乔大人带人出来接犯人, 衙门前面已经快成了垃圾场, 而那些串在一起绑着的水匪们狼狈的不成样子, 本来在打半之中已经受过伤的,也被围观百群砸破了额头眼角,身上还有臭鸡蛋的味道,更有在燕子荡失去儿子丈夫的妇人涌来,也不管谁是杀了自家亲人的凶手,逮着一名水匪便挠他的脸——手里没刀,指甲便成了最便利的武器。

群情激愤,乔智远对上胡老大阴沉狠毒的眼神,心里也不禁生出怯意——但在围观百姓的咒哭哭喊声中,总算是找回了知府大人的威严,与前来送犯人的黎英上前打招呼。

“这位便是无为车行的姜大爷吧?真是英雄豪杰,我苏州府之幸啊!”

黎英久在姜不语身边行走,倒不大像是车行老板,而是军中出来的小将军,当着围观百姓道:“在下只是姜大爷身边的一名护卫,我家大爷遣小人来送犯人,这些箱子里还有从水匪窝里抄来的东西,说不得便是从过往客商身上抢来的。”他交上详单,特意道:“我家大爷说还要麻烦乔大人找寻失主。”

围观百姓们“嗡”的一声议论开来,还有这两年间坐船出门路过燕子荡又失踪的家属们眼睛紧紧盯着乔智远接过来的那张详单。

车行伙计们“啪啪”打开箱子,但见各个箱子里装满了东西,最前面一位年约四旬的老妇人打眼一瞧,指着箱子里一块玉佩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那是我儿去年出门时身上带着的玉佩……”

乔智远无法,只好命书吏过来验看,顺便查问那妇人玉佩之上有何特别之处,妇人哭哭啼啼的说出了玉佩上刻的图案,还有图案里面藏着的一个“卞”字:“我儿就叫卞吉祥。”

果真如妇人所说,所有记号都对得上,乔大人命书吏找到详单上关于这枚玉佩的记载,让那妇人按了手印,便领了东西去了。

妇人儿子失踪之后,她日夜思念,没想到却在今日见到了儿子身上所佩之物,便知儿子恐怕已经命丧在水匪之手,当即冲过去对胡老大又踢又骂,上手抓他的脸,连他脸上胡子都揪下来不少。

其余人见此情形,纷纷往前挤,试图在箱子里找到自家失踪亲人身上曾经佩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