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春夜 偷花儿 2527 字 2022-08-25

见我不理会,席暮柏又叫了我一声:“默默。”

我当做看不见他要离开,却没想到他堵在门口,软声道:“我们谈谈,好吗?”

我有点烦,不太耐烦道:“谈什么?”

似乎没想到我用这样没有耐心的语气跟他讲话,席暮柏呆了一下,随即扯了一下嘴角:“其实这几月我过得很不好,和你分开后我很不习惯,哪里都不习惯。我,我还是爱你的。那时候是我对不起你,我……糊涂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不会那样了。你原谅我吧,疏默。而且我也受到惩罚了……那些警察很粗鲁的,我当时在里面很不好过,我知道错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拉我的手,我皱着眉躲开:“席暮柏,你说不习惯,谁少了一个真心实意又无微不至的免费保姆都不会习惯。你不用装得这么情深义重,当时你在床上跟那个女人不是这么说的,是讲我无趣又婆妈。”

“不是的,”听我这么说,席暮柏不自然地提高音量,“我说了是我糊涂了,那不是我的真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跟我重新开始,这回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实在觉得好笑:“你现在的女朋友就坐在里面,你在这里跟我说’重新开始’不觉得心虚吗?”

席暮柏愣了愣:“女朋友……你说彭薇?我们只是玩玩,不认真的,没有在交往。她,她不好相处,不如你。”

席暮柏真是死性不改啊,我忍着恶心:“没有交往?那她连同学会都可以跟着你一起来了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来彭薇是谁——她的确有理由来同学会,因为曾经她也是我们班级的同学,只是后来转学走了。我与她没有过交集,因此过了这么多年也忘了有她这个人,只觉得长相面熟。

席暮柏也说:“她不是跟我一起来的。你忘了她吗?是咱们以前同学,但后来转去别的学校里,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碰到她。”

我没说话,沉思刚才她为什么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我。

席暮柏似乎以为我因为彭薇而不高兴,是在为他吃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深情款款道:“疏默,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也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立马挣开他的手,骂他道:“你是不是有病。”

席暮柏说他过得不好我是相信的,再次见面他变得憔悴许多,不是过去那个精神抖擞,衣着精致的男人。我曾为他打理好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因此他极力挽留并不是没有缘由,只不过更让我厌恶罢了。

我说:“你不要再纠缠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有爱人。”

“是谁!”席暮柏瞪大眼睛,脸涨红起来,“是……沈令戈?你们果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是不是……”

“不是!”我打断他,“不要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我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耗下去,直接说道:“席暮柏,我没有在赌气,我是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再和你有瓜葛。我这几个月想了很多,在想我们在一起的五年是不是一个错误。因为我才发现曾经的我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爱你,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去爱,而你恰好出现了。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喜欢你罢了。”

席暮柏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那么爱我……”

我不理他,自顾自轻声说道:“但沈令戈……告诉我说,不是我的错。我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思索是不是真的爱你?至少在那五年里,我全心全意地对待你,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付出了真心,问心无愧。但我又明白了,我对你,从不是真正的爱情。”

席暮柏的眼眶红了,他喃喃道:“不会的……”

我又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种种缺点,并不是一个好人,朝夕相处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呢?但是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都能够忽略掉,死心塌地地对你。我也从不会看别人一眼,因为我很知足,以为我们会那样过一辈子,这又和爱你有什么区别呢。然而是你,亲手打破了我做了很久的美梦,让我看清我就是个傻子。”

“对不起……”席暮柏用手捂住脸,声音很闷,“让我补偿你吧疏默,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摇摇头:“说这么多不是想表达我有多么遗憾和失望,而是想说,早在那一个晚上,我们之间就完全不可能了。一切都都结束了、过去了,所以我想和你彻底做个了断,再也没有纠缠。现在的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情感,连怨恨也不剩一点儿,你对我来说就和街上陌生的路人没有两样。不过我要感谢你……”

我看向他,他也怔怔地看着我。

想到要说的话,我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先放弃了我,我们能够分手,才让我在遇到沈令戈之后有机会和他在一起。我才体会到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真正被一个人爱着是什么感觉,又是多么满足和幸福。所以你不要再想会重新开始,不论是想要挽回一个愚蠢单纯的免费劳动力还是真心悔过——过了这么久又发现了其实还是喜欢我的,都无所谓。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再需要你了,席暮柏。”

席暮柏面色灰败,缓缓地向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张张嘴,低声道:“我知道了。”

我绕过他,沉默地离开了。

痛快吗?我是感到痛快的,毕竟席暮柏伤我很深,我只是强迫自己很快淡忘、被沈令戈慢慢抚平,但伤口的疤痕仍然默默存在、意难平也久久难以消除——我并不是完全心大的乐观主义者,其实一直对被辜负所计较着。

而方才我的话对自负的席暮柏无异于锥心利刃,一刀戳下去算是我的刻意报复,因此那些不平、怒气、郁闷和怨怼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他席暮柏在那一刻真正地无足轻重了,我也得到了全部的放松和解脱。

我会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