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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结构师 荷风吹 1559 字 2022-10-04

“听说开会时,小魏董他们都说您生完二胎就会专心带孩子,把公司当养老院浪费资源。董事长问游董有什么看法,游董也说女人迟早要回归家庭,您年纪也不轻了,顶多再干两年就没精力了。董事长听完没意见,就说大家的话都有道理,您现在变数太大,选您做监事太冒风险。”

在正式比赛中使用性别歧视做裁判标准,竟能在社会环境掩护下逻辑自洽。

沈怡像十年寒窗的考生,跋山涉水赶到考场却因没有准考证被拒之门外。

她付出了艰辛努力,也取得了骄人成绩,最后只为一句“女人迟早要回归家庭”失去本该得到的权益。

难道这就是女人根深蒂固的弱势?被钉死在社会规定的角色之上,永远没资格与男人公平竞争。

心乱得鸡飞狗跳,当天她在下楼梯时走神失足,连续翻滚十几级台阶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落地时意识十分清醒,一阵钝痛恰似植物开花般自小腹扩张开,她预感那刚刚长成胚芽的胎儿大概保不住了,歉意和轻松相互拉扯着赶超了其他情绪,静静眺望旋转的天花板,呈现令人匪夷所思的平静。

从救护车转移到医院急诊室,不久接到流产诊断书,连夜做完清宫手术后,她像破布口袋摊在了病床上。

白芸昨天回成都了,闫嘉盛还不知如何通报“噩耗”,一再粗声埋怨。沈怡看得出他松了口气,这孩子是他们共同面临的枷锁,意外解除实属幸事,他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运气更在她之上。

沈成良颇觉理亏,向女婿道歉,劝说悲愤的妻子,晚上留在病房守夜。

“二妮,你老实跟爸说你受什么刺激了?爸知道你做事仔细,不是遇上实在迈不过去的坎不会慌成这样。你倒是告诉爸,为什么魂不守舍。”

父母残弱,无力做子女的后盾。沈怡当家早,十年来已养成保护者的自觉,此刻被挫折打得丢盔弃甲,憔瘁中恢复小女儿本色,向父亲倾诉委屈。

“我帮公司做了很多有难度的项目的,还协助我们董事长投中一个很大的工程。他们都夸我能干,说我是公司的栋梁。可一听说我怀了二胎,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认定我生完孩子就不再专心工作,我事先跟董事长立保证也没用,他当面说得好好的,但当那些人抨击我的时候,他甚至不肯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完全认同他们的说法。”

沈成良痛心无奈:“要不怎么说世态炎凉呢,做老板的不会把员工当人看,就跟养的牛一样,勤快肯干活儿的多赏你几口草料。老了干不动的就拖出去杀的。所以还是社会主义好,你看国企就比私企人性化得多,你以后还是想办法找家国营企业上班吧。”

沈怡摇头:“国企也一样,我上个单位就是国企,照样混不出头。”

她苦闷填膺,道出在民兴时没能升职的原因。

沈成良痛骂老李混账,此外拿不出有效安慰。次日回到家中,让孙雪梅帮着安慰女儿。都是父母,想法各异,孙雪梅知晓缘故,心疼固然有,但只是边角余料,“恨铁不成钢”的怨怒才占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