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第六感

替身 越十方 4181 字 3个月前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时,时砚瞬间全身僵直。

背上的外套应声而落,掉落在地的声音充斥在耳膜中,她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像是要将自己融化在冬日暖阳里。

时砚的动作带了几分无措,过了十多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手刚要扶着她腰身将她推开,突然在静谧空荡的套房里听到一声吸气声。

吸气声很突兀,时砚只觉得心头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一触即离,但血已经流出来了,伤口已经存在了,紧接着的是传达到大脑的疼痛。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他,时砚缓缓伸手,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手掌抚着发丝,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贺彬突然开门进来,开门声把深陷在虚构的童话世界里的时砚重新带到现实。

贺彬动作一顿,门口的情形似乎也叫他措手不及,他手中拎着防尘袋,里面是备好的衣服,时砚手臂一松,但怀中人还没放开他,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贺彬将衣服放在床上,转身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门锁“咔嚓”一响,时砚忽然变了脸色,将人从怀中拉开。

温予白踉跄一步退后,抬着头看过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时砚心头蹿升了一股无名火。

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的人也不是没见着过,但他还从没让人这么占过便宜,时砚掉头就走,都走到门边了,又突然停下脚步。

对着门深吸一口气,时砚转身走到温予白面前。

她低着头,偶尔吸一下鼻子,那副可怜样让时砚准备好的台词尽数咽了回去。

再开口就剩若无其事的冷漠:“救了你只是顺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你也别做的太过分。”

不等温予白说话,他皱着眉回床边把衣服从防尘袋里拿出来,看到里面只有一件裙子后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犹豫一瞬,他转身将衣服递给温予白:“去里面换身衣服,顺便洗洗……”

看到温予白顿了一下,他赶快解释:“你应该也不想以这副狼狈的模样走出去。”

温予白动了动,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声音带了几分沙哑:“谢谢。”

这好像是时砚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没听清,还想让她再说一次,但她已经转身去了浴室。

“等等!”时砚突然把她叫住。

但人停下了,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她叫住。

屋里静了一会儿,时砚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温予白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良久以后,声音飘到时砚耳朵里。

“温予白。”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进去,时砚却好像在眼前看到了香浓馥郁的白雏菊。

不明白这种感受是从何而来,时砚也不想再去深究,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东西过来,他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不久后贺彬敲门进来,把东西递给时砚。

时砚一副行得正坐得直的模样,把东西接过,提醒贺彬一句:“下次周全点儿。”

贺彬少言寡语,却还是回了他一句:“没经验,下次一定。”

时砚觉得自己好像噎了一下,指着门口赶他走:“出去吧。”

贺彬出去之后,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下了,氤氲昏黄的光透过玻璃门投落在地板上,鼻尖好像嗅到了馨香的沐浴露味。

有这么香吗?

时砚偶尔会在套房留宿,宗川野特地按照他的喜好给他留的,里面都是他的东西,而他最不喜欢浓郁的香味。

心情有些莫名,他下意识拿起那包东西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及时应声,在他即将敲第二遍的时候才传来声音:“怎么了?”

时砚张口,又闭上。

低头看了看手中东西,有点无语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仅此见过一面的人这么周到。

“你要用的东西,拿一下。”时砚张口是模棱两可的话,语气口吻维持着表面上的理智。

听到脚步声凑近,本想把东西放在门口就离开的时砚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袋子,一直等到门被轻轻推开还没有走。

门缝渐渐扩大,温予白湿着头发包裹着浴巾现在门后,水洗去妆容,露出一张本就精致漂亮的脸,那双眸子里还带了几分惶惶不安,飞快地略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时砚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

很久以后,他微怔,而后整理好脸色把东西递到温予白面前:“换上吧。”

说完转身,像是对温予白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

温予白狐疑地看了一眼,关上门把袋子打开,眼露惊愕。

里面是一套内衣。

她来gk只是参加酒局,不可能随身带着贴身衣物,这里又是男人的套房,更不可能有女人的衣服。

时砚能给她找来一套裙子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连这都想到了。

温予白眼睛发烫,没做他想,晕晕乎乎地把衣服换上,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时砚还没离开,他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

一截黑黑的脑袋从沙发背上露出来,短发乌黑,干净利落,他人微微向后靠着,坐姿慵懒,手肘搭在靠背上,对电话那边颇有几分不耐烦。

电话里边是调侃的语气:“听说你在我这里救了一个人?”

时砚不答反问:“什么人都能来你这,也不挑?不嫌晦气?”

“大哥,人家是过来消遣的,人也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我还能管得了他们怎么玩?”那边顿了一下,明显也对这件事有些不耻,“我后来问了,闹得的确过分,以后张裕要再带女人过来,让他门都进不来。”

时砚张口要说话,忽然听见背后一声软绵绵的“时先生”,空气静住,他扭过脸回头一看,见温予白站在不远处。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时砚直接挂了,他偏着头,也没看温予白,只是道:“合适吗?”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说话,时砚蹙了下眉,这次彻底转过头。

温予白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长袖及膝裙,款式是当季最流行的,时砚也不是吝啬的人,加上好面子,贺彬准备的肯定是顶顶贵的。

当然时砚自己看不出来,他看谁穿衣服都一个样。

但眼前的人穿了这一身……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时砚起身,走到温予白面前,一手插着裤兜,视线将他打量一番,刚才的问题不用问了,看起来是挺合适的。

“我会让贺彬送你回去,你回哪,告诉他就可以。”时砚漫不经心地说着,说完擦过她肩膀就要走,然后走出几步,后面没有动静。

时砚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她还是那副样子一动不动,只是身形有些摇晃,狐疑地皱了皱眉,他抬脚往回走。

“是想让我亲自送你出去?”时砚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来,语气暗含讥讽。

温予白倏地抬头,看见前面空无一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在她身后,她转过身,时砚这才看到她的脸。

比起刚才面色煞白受了惊吓的模样,此刻的温予白眼尾染了玫红色,整个人脸色都有着不自然,她眸光恍恍惚惚的,看着他怔了一怔,然后才点头道:“嗯,好,我这就出去。”

说完,抬脚就走。

在越过时砚时忽然被拦住。

时砚拽着她一只手,伸手用手背快速探了探她额头,面色一顿,手背的温度明显是超过体温的灼烫,还不等他说话,温予白双眼一闭,歪倒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