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从来未有的新戏(下)云县.卓珂月 ……

买活 御井烹香 2166 字 2022-08-25

要说起杂剧和南曲的区别,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的,不过虽然杂剧也叫北剧,今南也多有做杂剧者,这面的区别之处原本有许多,最主要的一点是唱腔、曲调、乐器的不同,南调多是乡曲,而且因为常在村镇传唱,讲究的是错用乡音,有乡镇戏班子,会把曲本子用本地的方言重新改一押韵的词句,以此来取悦那不懂官话的观众,而北腔取材也多来自北地的民歌,风格相对更加雄健,不南调婉转多变。

这种音乐风格的不同,又延伸格式的不同,杂剧往往是一本四折,《厢记》那样五本二十折的巨着相当的少,而南曲是用‘’来计算,一一,随作家的安排而定。数百年前,杂剧还只有旦角、末角开口唱,余一概不唱,只做宾白,不过今的南杂剧也没有这个讲究,许多杂剧也有男女轮唱,配角合唱,曲调,也兼用南北曲调,不再执于南戏只用锣鼓伴奏,也是引入杂剧的弦乐伴奏。更有甚者,临川派的《牡丹亭》,格式、曲调均灵活多变,南北兼用,一俟演立刻风靡大江南北,是此时非常流行的一种流派。

而以沈家为首的吴江戏曲,则是严格应用格律,音调中的起承转合,该用几个字便用几个字,该用什么韵便用什么韵,格式工整别有美感,南边的戏班也有许多推崇吴江戏的,二者并称一时,不过,就题材来说,南戏的题材还是局限于情情爱爱的多,许多都是说少年男女的婚姻之事,所以卓珂月受到这股风气的影响,一开始就想写一段破镜重圆的戏码,根源实在于此。

张宗子挑个农『妇』做主角,卓珂月的压力本来就比较大,以他的阅历,实在想不有什么风月故事合适这样一个农『妇』,而若是安排别的题材,道理来讲,就应该用北曲,因北曲中有许多曲调雄健厚浑,适合做公案剧、军旅剧和宫廷政治剧的配乐,南曲则多缠绵悱恻,气质和这个农『妇』不太合适——只卓珂月对北曲研究并不深刻,他的信是很低弱的,归根到底,他还是更习惯于写女儿家你侬我侬的思,说是『淫』词艳曲不合适,用张宗子转述谢六姐的说法,“这鸳鸯蝴蝶的东,和百姓的生活很远,不是我要的那种。”

“六姐要的是什么呢?第一,她要好懂的,第二,她要贴近百姓生活的,最好还能起到一点教化作用,譬说让女子读书之类的,第三,她要好演的,对戏班没有太多的要求。”

张宗子也不是完全自己萌发‘白话剧’的想,也是从谢六姐的谈话中得到的概念,“六姐说,仙界有一种剧,便是从到尾没有唱,大家都是在宾白,讲一个故事——有甚至连一桌二椅都不需要,完全是空手来演。她问我能不能写这样的剧来,我说那恐怕不行,只说不唱,那不评话、弹词么,有什么区别?她说那就算,先写能写的。”

“只我这一阵子想,却觉得她的想是有理的——六姐是想以要搞乡镇巡回剧团,这是她和我亲口说的词儿,既然是乡镇,且又巡回,你可想到,中到底需要多少戏班?你我都知道,今的新本子,多是仕宦家自己养的戏班儿排练,那乡下的戏班,一辈子只唱十本戏的情况太常见。为何?便是因为新曲难练,新调难唱,观众也未必欢喜。”

“便是老戏班子,也是这般作难,我们这新拉起来的那么多戏班子,让他们去什么三弦五乐,拉长声音吊嗓子念宾白,能办到吗?恐怕是办不到!”

张宗子说得兴奋,不由得站起来挥舞双手,斩钉截铁地道,“这种乡村剧,便连宾白都不要有,就完全是白嗓子、白话!曲子虽然写来,但只做配乐,戏班子能奏,那便奏,若是不能奏那就不要奏,总之一切以方便为主,何能让乡村剧好演、好看,便用本地的土话来说也不妨事,那便何来。”

这样写来,那还能叫戏吗?卓珂月一时不由瞠目结舌,但仔细思忖,又觉得张宗子说得有理:比今的杂剧南戏,不必说,己方是一定不比沈家彩的,莫若另辟蹊径,去写一种全新的东,或许还能得到六姐的赞许。再者,的确怎么想也都觉得这种形式更容易讨六姐的好。虽然这也有过于谄媚的嫌疑,但政审分的压力摆在这,便不由得他们不迎合意。

毕竟,卓珂月也有许多想买的东,他也不愿只做个扫盲班教师,若是能被聘入类似于翰林院这样的地方,专做戏曲,那这份职业倒是比考科举做官还合他的意呢。

“此……”他便也感到思路有打开,不过因为这是全新的东,什么都得边想边写,又不知为何莫名地亢奋——这毕竟是前所未有的新东!

他的语调也不太肯定起来。“取材便不从村的生活取材……宗子,我前阵子下乡去教书时,见到路边有一对父女正在争吵,却是父亲有老脑筋,不愿按买活军教授的那般,将棉花和大豆、麦轮作,他女儿便站在一边责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