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太太带他去看画展,他看不懂,但他会迎合大人假装喜欢。

拉小提琴时,脑子里想的不是柴可夫斯基,而是院子里打架的两只蟋蟀。

他插花时总皱鼻子,五条太太以为这是他的表情习惯,但其实是他对花粉过敏。

是五条太太的错吗?

不,是他太能忍了,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也挺好的。

起码他不会再被父亲锁在家里,照看那些沦为实验品的咒术师。

父亲生气,咒术师生气,大家都生气,气全往他身上撒。

也不会再因为做饭难吃而挨打。多卑微啊,新年愿望不是买新衣裳,而是见到电视上的大厨,去问问对方怎样煎出父亲不揍他的饺子。

后来五条家主解开了他脚踝的链子,他的噩梦终于结束。

他在漫天血色中回望父亲死后才变得温柔的容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他。

从此有人给他鞋穿,给他取名字,给他东西吃。

他极尽所能讨好,不喜欢的东西会咽下去,不喜欢的事也会做,只要不让他回到过去的生活,他就知足了。

幸福是一种比较级,他早就有所体会。

他不在意五条夫妻的意图,报恩也好,当儿子代餐也罢,反正都比亲爹对他好。

只是当他某天爬上高墙看见□□室里的咒灵,一瞬间竟然觉得找到了同类(实则是被咒灵蛊惑)。

它们的诞生由不得它们,不被期待,他也一样。

他和它们本就是一个整体。

跳下去吧,用自身当饵料,重新变得合群——

然后他被五条悟救了。

六眼的神子,五条家的下任继承人,性格淡漠,很难与人共情。

但铃希却觉得只有五条悟真正在意过他。

因此在神官为他打开本殿的大门,与世界划清界限之前,

他仰起脸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弟弟会永远幸福,活到一百岁吗?”

五条悟如果能长命百岁,那么忘了他这个兄弟也没关系。

神官却拒绝窥探五条悟的未来。

然后铃希自己窥探了。

这个决定意味着要用自己的术式剥夺别人的术式。由于无法将术式与生命剥离,对方也会死。

他这么做了,内心充满愧疚,却永不后悔。

他看到的结局与他的期待完全相反。于是他拿着剪刀,想和五条悟交换眼睛,交换命运。

他担心的事总是太多,要是自己的眼睛填进去,五条悟的眼眶不合适怎么办?

纠结之中,五条悟醒来,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剪刀的尖端悬在五条悟眼睛上方。

这一幕被叫少爷们午睡起床吃西瓜的女佣目睹,很快就传出了养子加害嫡子的丑闻。

……

路到头了。

铃希又看到了那家卖奥特曼服装的店。

门口挤满了人,很是热闹。

巨幅的海报上写着奥特曼扮演者会来签售新款卫衣的消息。

“……幼稚。”他随口吐槽道。

嬉闹的队伍中,有人听到了他的吐槽。

一抹熟悉的银色回过头,尚未用墨镜遮掩的蓝色眼睛,像是穿过了层峦叠嶂的时光,朝他投来冷淡的一瞥。

铃希愕然。

原来那天他说有事,不和他去神社,是来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过去就是这样了,比较不幸,但也是过去了。回忆篇暂时结束。

cp大概从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里挑,夏油杰的可能性很小,话我不能说死,顺其发展写,我要是现在就定了,后面不是那我就尴尬了。

铃希会从想改变五条的命运里,琢磨出改变自己的命运。不会虐男主了,因为他已经没东西可虐了(家人老师朋友都死了),该开始创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