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失控的绘梨衣

最接近须弥座的一片海面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蛇岐八家向海水中倾倒了无数的燃油,火海成为了这座海上平台的护城河,延伸到立柱前的冰层被高温融化成白茫茫的水雾,雾气很快又被火焰的温度驱散,每个人的眼瞳中都倒映着血一般的赤红与决绝。

夜幕下,弹链退膛驳壳乱飞,机枪轰鸣弹幕如流,弹头穿透火焰被烧得赤红,在冰层射出熔融的小坑还有迸溅的冰屑。

海中战斗余波掀起的狂潮铺天盖地而来,水面上碎冰互相碰撞发出类似打磨砂纸的声音。

蛇岐八家的战斗人员依托须弥座的地势迅速构建出了一层火力网。以最经典的三排火枪手阵型轮流开火,过热的枪管蒸发着雨水冒出缕缕白雾。

但被炼金药物强化过的尸守实在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肉体的极限,它们只需要本能地低头保护相对柔软的口腔和脖颈,然后就可以顶着弹幕向前蛇行,手枪子弹只能在鳞片上击打出璀璨花火,762口径的机枪子弹能够半嵌入尸守肌肉中被骨头挡住。

冰层与须弥座之间是人造的火海,大多数尸守群是在燃烧的海水中起伏前进,子弹入水数米就被消弭了动能,细密的空腔与气泡成片浮上来。

单兵火箭筒发射的呼啸声划过头顶,落入尸守群中炸开,猛烈的冲击力把尸守撞进海水中或者压倒在冰面上,但片刻之后它们带着伤口重新逆着弹幕向前,只有被彻底打碎脑袋或者脊椎在爆炸中粉碎的尸守倒伏着无法起身,残存的神经依旧命令肢体发出无休止的抽动,简直像是不死的怪物。

好在被审判领域筛过一遭之后,起码它们的自愈能力远没有那头龙形尸守那样恐怖,如果射击水平足够高超还是能从裸露的创口把子弹送进血肉给它们沉重的一击。

火光把它们的鳞片照出通红的颜色。

和神话传说中的一样,尸守在跳出寒冰之海后又跃入烈焰之海去觐见它们的神明,要把一切阻拦者都撕碎。

如果爆发的不是君焰,只有这种温度的火焰对它们而言只能起到略微干扰。何况还有那些长出骨翼的尸守在低空盘旋,武装直升机舱中喷吐出的金属风暴把骨翼撕碎,但不时也有直升机被尸守撕碎,坠入海中炸成一团火光。

海上的水警船在尸守群的绞杀下已经全军覆没,现在蛇岐八家正在逐渐丧失掉制空权。

如果那些超级混血种腾不出手来的话,看上去这一座平台的陷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枪火咆哮声中,一只手臂从沙袋上提起了过热的重机枪,左手把几条弹链挂在肩膀上,以手握手枪的方式举起重机枪向尸守群扫射。

“我觉得我现在根本就是《第一滴血》中的兰博,我能把直升机打下来!”恺撒屹立在弹雨中高声喊道,他踩着雨水和海水前进,一脚踏上了栏杆把枪火向下倾泻干净,右手中还握着狄克推多。

身后楚子航沉默地跟上,拉开手雷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在火海中燃放颜色更深一度的烟花。

一波波的尸守还在上浮,当中的矫健者从审判领域逃出试图攀上须弥座。

它们的爪子扣进墙壁中,头顶的同伴被打烂摔落下来就成为了垫脚石,远远望过去这座海上平台四面仿佛生满了密密匝匝的爬山虎。

一只爪子忽然从栏杆下探出,瞬间就抓下了一名机枪手的腿部血肉。

恺撒狠狠把赤红的机枪砸向底下垒高的尸守,双手握刀咆哮着切开了尸守的头骨。

这种烈度的战场上,他已经顾及不到自己的镰鼬了,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心跳声包围着他,耳畔无数雷鸣从云端滚落。

“来啊,来啊。让我帮你们从这具身躯构筑的囚笼中解脱!”恺撒振落了猎刀上的污血,把刀尖戳进尸守的眼眶中一边搅动一边怒号。

其实他说的很对,龙族真的是一种极为冷酷而极为强大的生物,不论是王将豢养的死侍还是这些尸守,死后要承受灵魂被永世折磨的酷刑,也许他们生来不曾犯下过任何罪孽。

或者说弱小,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楚子航没有和恺撒一样高呼,他面色冰冷坚硬,像是一块十万年的冰。比起冲锋的骑士更像一名一击毙命的杀手。

所以他下手比恺撒更为暴戾,手中村雨旋舞起来,割草一般从平台边缘扫过,一步一杀,刀刃切开尸守的肌肤血肉就像切开破败的皮革,试图扑上来的尸守全被腰斩成两截,断裂的身躯在他脚下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