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面铺着劣质的地板革,拖得很干净, 有些翘皮开裂。

宴好想到了江暮行脚上那双球鞋。

也许是不在乎这些东西,也许是一开始顾不上,久而久之就麻木了。

如果条件允许, 谁不想过得好一点, 过得轻松一点?

宴好的心口被难过的情绪蒙住,每个人来世上走一遭,脚下的轨迹是不一样的, 各有各的方向。

江暮行有自己的路要走, 原本跟他没有交集,是他人为制造出来的交集点。

现在他就站在交集点延伸出的江暮行家里,直面江暮行艰辛的人生。

这只是冰山一角。

宴好的眼睛酸涩, 眼眶泛红,他仰起头看天花板。

白炽灯用很久了,投下来的光不够明亮,灯底下有一些小黑虫,不停地绕着光飞舞。

坑坑洼洼的墙上扒着蚊子, 懒洋洋地叮在那里,喝饱了。

宴好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扭曲的怒意,冲过去对着一只麻蚊子拍下去。

手上沾了一小块鲜红的血迹。

宴好又去找蚊子打,力道很大,手掌疼得发麻,整条手臂都有点痉挛,心底的暴戾才渐渐被压下去,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掉头坐到沙发上,垂着眼帘发呆。

江暮行切了一盘西瓜出来,放到小茶几上面。

宴好发现他脖子上有个蚊子包,手指抖了抖,忍不住搓起手心里的血迹。

江暮行瞥见了宴好的手心,眼角扫了扫仿佛被红色颜料点过的墙壁:“你打蚊子干嘛?”

宴好闷闷道:“看着烦。”

江暮行抬眼。

宴好移开视线没跟他对视,坐了会起身去洗手。

——

快八点了。

明天有英语和理综要考,晚点还要跟爸妈开视频。

宴好却在江暮行家里吃西瓜。

江暮行没吃,他拿着买的灯泡把外面那层纸剥掉,搬着凳子去了卫生间。

宴好立即吃掉最后两口西瓜,跑去给他扶凳子。

江暮行让他出去:“不用你扶。”

宴好很坚持:“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好。”

江暮行没再说什么,他踩到凳子上,站稳了,伸手去够灯泡。

卫生间里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朝上扩散出一圈光晕。

宴好看江暮行的脚,穿的黑色棉袜子,袜筒藏在裤腿里,再往上是修长有力的腿,他直直地盯着看。

几个瞬息之后,宴好眨了下眼睛,一滴汗珠颤动着从睫毛上掉下来,他伸手一抹,下一秒就像个变态一样一点点凑近,隔着校服裤,虚虚地用鼻尖蹭了蹭江暮行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