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医生信了,跟他说了些大概的情况:“病人的情况不是特别好,肿瘤恶化,还要进行二次手术,我们这边会努力商讨最好的治疗方案。”

林阙懵了,呆那儿没动。

他这心脏在胸腔间扑通直跳,大脑一片空白,里头塞了满满的棉絮,将脑袋撑得鼓鼓胀胀,有一瞬间林阙甚至觉得思路断了片,好半天才回过神,回神的时候他就想,颜池病了,得了会死人的病。

这他妈怎么那么难受,比他小时候丢了最心爱的玩具还觉得难受,确实不能这么对比,不过林阙觉得眼前视线有些充了雾,他忽然间不想进去,得缓缓。

颜池若是生得病恹恹,面色苍白,他见了会难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林阙往回走,拎着果篮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育婴室门口,和颜池撞见了。

可真巧,林阙见到他,一瞬间就没说出话,碰巧颜池也刚回头,两人对视了一会,林阙先开的口,露出硬挤出来的笑:“好巧,我过来找人。”

颜池点头:“嗯。”

林阙问:“我过去你那边坐坐可以吗?”

颜池声儿轻,看了他一会:“可以。”

林阙差点要咬自己的舌头:“过去我给你剥橘子。”

颜格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进屋就看到林阙坐在旁边沙发上,脚边是只垃圾桶,笨手笨脚地在剥橘子,把果肉分好,装进盘子中,再给颜池。

他愣了,下意识地问林阙,有些凶:“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

他以为林阙这是知道了他哥的身体情况,过来干什么,不可能让他得逞的,他哥堂堂正正,不可能给人生孩子,说出去都没道理,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颜池声音重,怕他说漏嘴:“没事,碰巧遇到而已。”

颜格不是特别信,但没再说话,往边上凉快去,盯着林阙的后背没移开,恨恨咬牙。

他觉得他哥这事都怪林阙,平白无故下半身发疯,他要自己不石更、没想法、不出力,哪里还会出这档子事,躺在下边的又不是他,他是主动那一方,他得自己动,就是他的错。

林阙觉得后背有阵凉风穿堂过,这滋味着实不少受,如芒在背,他还没剥完,回头看,正巧和颜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颜格瞪他,做口型:“看什么看?”

林阙有脾气:“你搞什么,我招你了?”

眼见着要吵起来,颜池头疼,没法子,跟林阙说:“我想吃橘子。”

这句话听着蛮依赖人,像是有些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在其中,颜格听后脸黑,林阙听了却是心静了:“成,我给你剥。”没再跟颜格吵。

他一个人在旁边不知道嘚瑟什么,颜格觉得林阙的筋骨都软了下去,看着忒没有什么骨气,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没有缘由地挨了别人一脚,约摸着也不会同他再好了。

林阙把橘子给颜池,颜池吃,吃他剥的东西,这画面看起来有些好,尤其是外头阳光烈,光照在床畔,和和美美。

林阙不免想得远,想到以后的日子,他这般一想,忽然发觉,觉得就算是以后,自己也挺乐意给颜池做东西吃,看着,便有种所谓的满足感。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或许叫做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慢慢去想他和颜池的以后,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光是臆想那番画面,林阙就觉得心中跟吃了蜜糖一般甜,只是后头他又想到颜池的病,恶性肿瘤,鼓鼓胀胀的满足感一瞬间又开始涩得慌。

颜池看他表情觉得不对劲,奇怪:“怎么了?”

林阙摇头说没事,颜格这时候站起来,把他往外头推,边推边说:“我跟我哥说件事,外人不能听。”

把门关实了,颜格的话匣子终于也开了,跑过去问:“哥,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应该?”颜池不太清楚,“我们是刚才在外面碰上的,他说过来看朋友。”

“那手术还做吗?”颜格问他,“你要是想保密的话,他一直在,总会被他知道的。”

颜池沉吟了半天:“那不做了?”

语气上扬,听着像是在询问颜格的意见,但个中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颜池也就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了一种止步于此的念头。

不做了,把孩子生下来,诸如此类的,就是这样,可能是外头方才那个孕妇给了他刺激,又或者说是,育婴室里那些个白白嫩嫩整齐排成一排的软汤圆,让人的心肝软的一塌糊涂。

颜格问他哥:“你确定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