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使投资人

正如江茶所说,王老板是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光头。

工装有些老旧,灰得发白,看上去是洗褪色了,估计有些年头。难怪衣服上的字都磨得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出一个木字。

别说,江茶的视力和认字能力真不错,隔那么老远都能认出木字来,江祺走到王老板背后眯着眼睛看了20多秒,才勉强认出那是个木字。

王老板正在刨木头。

他刨得很专注,很用力,虽然技术好像不太行(江祺感觉他那根木头刨了半天也没刨平),但能看出来王老板是很热爱刨木头这个行业的,12月中旬大冷的天热得一头的汗。

“王老板。”江祺见王老板一心刨木头,甚至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进了人,只能小声叫对方。

“啊?”王老板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身,看着江祺面露难色,“额,你是……”

“是……”

“我是游乐园的老板江祺。”江祺道。

“哦哦哦。”王老板恍然大悟,就好像他认识江祺一样,热情地伸出手和江祺握手,“江老板是吧?幸会幸会。之前你们游乐园一直是那个小程和我联系的,我这一时没反应过来。江老板看着还挺年轻的,这是年少有为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老板开始虚假的大笑。

江祺也配合露出虚假的笑容,客套地道:“没有没有,王老板您才是事业有成。年纪……这么大一片农家乐才是让我望尘莫及啊,还这么热爱木工,兴趣爱好广泛。”

“哪里哪里。”王老板摆摆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您过来是……”

“哦,不是来问问您这边有没有晕车药。我们这一批过来的不少员工晕车反应比较严重,但车上的药不够。”

“这已经到了吃晕车药没用吧?”

“晚上我们还得回去呢……”

“药是有的。”王老板哈哈一笑,装作没有发生刚刚的对话,“后面的白房子就是药店,什么药都有。还有会包扎的护士呢,开春的时候有不少城里来的人喜欢来我们这周边挖野菜,附近挖还不够非要去山里,拦都拦不住。那山里又没正常的路,经常踩坑摔跤,我们药店里的护士包扎的手艺可好了。”

“走,我带你去拿。”

王老板是个热情的,去往药店的几步路上一直在和江祺介绍他们农家乐。

“我们村里这周边的田,那可都是好田,种出来的蔬菜水灵,味道又好,在十里八乡的都是有名的。后来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这些田就荒了没什么人种,我看着心疼就把这些田都包了,搞农家乐。”

“那您还挺有眼光。”江祺非常捧场。

“哪有什么眼光不眼光的,都是乡亲们热情,支持我。江老板伱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我们村里人其实不少,都是和我一起搞农家乐的。”说着,王老板指了指菠菜田,“你别看这个时节地里就只有菠菜白菜和萝卜,我们这边可是有名的菠菜之乡!”

“早些年没搞农家乐的时候,田里的菠菜都是供不应求,菜商们抢着过来收!”

可能是说高兴了,王老板不光陪着江祺去药店拿晕车药,还顺道陪江祺去村口接人。

其实根本不用接人,江茶的判断没错,江琪和王老板到村口的时候,江晓亮他们都到了,刘澜都跑去马场找江冰和汪杏花了。

剩下的人,有几个在陪因为晕车吐的昏天黑地,半死不活的同事在路边的小石凳上歇着,商量着要不去菜地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能不能缓解晕车的症状。

有几个在商量要不要去逗鹅,看看自己打不打的过。

还有几个已经找大妈问清草莓大棚的位置,准备挎着篮子去大棚里吃草莓了。

闫怀佑就是草莓组的,他一个的老板挎着篮子站在一众江祺的员工中,居然看不出一丝违和,就好像他也是江祺的员工一样,和大家有说有笑的。

“爸妈,我拿了点晕车药。你们放车上,免得等下回去的时候没……”

江祺的话还没有说完,王老板的画风就变了。

从乡土剧的热情农家乐老板,变成了年代剧的背井离乡多年,突然在他乡看见自己老父亲的不孝子。

王老板眼眶一红,看着江晓亮和乔慧芳,激动的一个大跨步上前,深情并茂的大喊:“江哥,乔姐!”

王老板的一声大喊,把江晓亮和乔慧芳吓了一跳,乔慧芳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

江祺心里咯噔了一声,觉得好像有什么似曾相识,但又完全不同的剧情即将上演。

江晓亮都懵了,活像老年痴呆不认识自己儿子的老父亲。

王老板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工装,指着指着自己的脸,还用手把自己脸颊两边的肉往后挤想把自己的脸挤小点,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是小王啊!”

“刚进厂两个月还没有转正,木材厂就倒闭的小王,王尚进啊!”

“我当初和沈哥一起干装修队,结果装修队黄了欠了一屁股钱,您借了沈哥一笔钱。我爸让我回村种地我不甘心,单独找您借了一笔钱去菜市场卖菜,后来卖菜也没赚到钱,您又借了我一笔路费让我回家种地,您不记得了吗?”王老板看着江晓亮,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一样。

可能是因为当初王老板借的钱不算太多,江晓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你是之前跟着老王师傅学手艺的那个小王是吧?”

乔慧芳也想起来了:“老王师傅的学徒小王……我记得你前年还专程来我家拜年,咱们还和木材厂的几个师傅们一起吃了顿饭。”

“对对对。”见江晓亮和乔慧芳终于想起了自己,王老板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您当年破产的时候我才刚回村种地,手上也没钱给您,只能各个亲戚借了点钱把之前借您的钱还您。”

“您不记得我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