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三合一)

若说赫连诸是年轻一辈里名声鹊起资质绝佳的天才,那么萧寻就是天才中的怪才。

传闻,他降生那日天生异象,十二只惊羽鸟挥动着火羽在萧家坐落的仙山上飞了整整十二圈。

惊羽鸟的翅膀拖动火色的流光,将万里夜空映得恍如白昼,在萧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惊羽鸟声声啼鸣,如古老悠久的铜钟,场面久久震撼人心。

世人都以为,修真界迎来了一位可以统领百门的人物,只可惜此子天生心性恶劣,年仅九岁就参悟了杀戮道,自此剑走偏锋,成为了一个臭名昭著令修真界人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弟子一语落闭,在场修士无一不是面色铁青。

“竟是那厮……”

“逍遥门前些日子不是声称萧寻已死,并且撤回了追杀令吗?”

“萧寻这人诡计多端,兴许是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逍遥门。”

就在众说纷纭时,谢书辞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开口道:“先前逍遥门刻意隐瞒萧寻的行踪,而且没有任何信物能证明萧寻已死,口说无凭,不可尽信。”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逍遥门在说谎?”

“为何?”

男子虽身有残缺,气质却相当不凡,脸上挂着气定神闲的笑,淡淡道:“兴许是有把柄落在萧寻手里,不希望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故而出此下策。”

“有道理!”

“这么说……萧寻本尊就在落坊城中?”

谢书辞反应过来打了个寒颤,他果然逃不过剧情的安排,无论如何也要遇到萧寻吗?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赫连诸一跃而下,他一改方才的嚣张跋扈,神色凝重,抱剑对众人道:“萧寻出现在此地,恐怕也是为秘境而来。他如今杀害十二名合欢宗弟子,难保不会对其他门派弟子下手,请诸位助我赫连家一臂之力,务必将其斩于落坊城!”

“对对对没错!”

谢书辞一听,立马忘记跟他的愁怨,附和道:“咱们这儿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修士,还怕他区区一个萧寻吗?你们一出马,天王老子都能拿下!”

被谢书辞这么一吹,众人顿感热血沸腾:

“公子说得有道理。”

“咱们人多势众,再说赫连主家就在城内,难道还怕了一个萧寻不成?”

“是啊,可别忘了,咱们这边还有一位丹修道友,只要有他在,萧寻别想动我们一根汗毛!”

谢书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赫连诸瞟了谢书辞一眼,显然还没忘记从谢书辞身上吃的瘪,冷哼一声便没了下文。

赫连诸与几位修为尚可的修士前往合欢宗女弟子尸首处,其他小修士一想起城中来了一位杀神,就不免惴惴不安,互相结伴回了住处。

谢书辞把青铜鼎放回佩囊,也打算先回客栈,他真担心在剧情的安排下,萧寻下一刻就蹿出来把他给剁了。

要不,跟小瞎子商量商量?咱不要这秘境里的东西了,还是离开吧?

小瞎子……

想到小瞎子,谢书辞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深想,面前就多了两道身影。

“大师兄,他真是丹修吗?我怎么感觉他傻里傻气的。”

谢书辞抬头一看,发现是那位帮他解围的男子,男子坐在轮椅上,身边还跟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

谢书辞看过去时,少年正用怀疑中带着不写的眼神上下打量谢书辞。

“关你屁事。”谢书辞当即翻了个白眼。

随后又朝轮椅上的男子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抱拳礼:“朋友,刚才多谢了啊。”

男子温和地笑了一下,色泽浅淡的眸子像琉璃石一般,里面裹挟着一丝笑意,让人觉得被他注视着是件很舒服的事。

“不必。”说罢,男子还提醒道:“公子日后不要轻易许诺他人炼制丹药,在外也最好将青铜药鼎收起来,丹修之间看似惺惺相惜,实则里面大有文章。”

男子说话文绉绉的,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以往谢书辞最讨厌咬文嚼字的文化人,可是这种“缺点”放在男人身上,谢书辞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感觉另有一番风韵。

谢书辞忙点头道:“谢了啊朋友。”

男子身边的少年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是朋友?”

“闻风,住嘴。”男子眉头微蹙,轻声斥道,随后对谢书辞道:“公子请见谅,闻风心智尚不成熟。”

谢书辞原本有点生气,听男子这么说,立刻似笑非笑道:“没关系,我理解,小屁孩儿嘛,我从来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闻风瞪起眼睛,“你……”

“闻风!”男子加重了语气,闻风立刻偃旗息鼓,趁男子不注意偷偷瞪了谢书辞一眼。

男子又道:“公子,恐怕近几日落坊城不会太平,你与同伴要多加小心。”

“……”谢书辞脸色一僵。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男子见他神色呆滞,轻声喊道:“公子?”

谢书辞张了张口,哑然无声。

“公子?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小瞎子……

他那么大一个小瞎子……

谢书辞懊恼地捶了下脑袋,没时间和两人解释,扬起下巴在人群中寻找起来,“我先走了!”

人群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哪里还有谢安的身影?

“谢安!”

谢书辞着急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均没有发现谢安的身影,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就为了看个热闹,居然把谢安弄丢了!

谢安看不见也不能说话,身上身无分无,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办?而且,萧寻那个逼就在城中,万一他一个心情不好,把谢安杀了怎么办?

“谢安你在哪儿?谢安!”

谢书辞你傻逼吗?居然把小瞎子一个人丢下?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要是他遇到仇人怎么办?

找不到谢安的焦急已经完全战胜了对萧寻的恐惧,他俨然忘记,说起自保能力,小瞎子比他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比我高,身穿白衣的少年?他长得好看,但是眼睛看不见也不会说话……”

“没见过。”

“请问有没有见过……”

“没有。”

谢书辞问了几十个路人,没有一个人见过谢安,莫大的惶恐压在他的心头,他迷茫地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眼眶逐渐泛酸。

怎么办?

他把小瞎子弄丢了……

“公子,可否发生了何事?”闻风推着男子走到谢书辞身边。

谢书辞红着眼眶低下头,声线沙哑:“我朋友不见了,他眼睛看不见,身上还没有银子,我……”

男子抬眼往他身后一看,轻声问道:“是你身后那一位吗?”

“啊?”谢书辞错愕地抬起头,男子指了指他的身后。

谢书辞回头一看,竟看到谢安就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靠着路边一堵石墙上。

谢书辞一喜,来不及向男子道谢,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谢安!”

谢安许是听见了声音,往谢书辞的方向看了过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谢书辞直接扑了上去,“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跟着我吗?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了知道吗!”

谢安被他扑了个满怀,后背撞在石墙上。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谢书辞的下巴,扬起他挂着两条泪痕的脸,兴许是明白这些眼泪的意义,谢安阴沉的脸色有所缓和。

“跟着你?”谢书辞看见谢安说了三个字,其中不乏嘲讽意味。

就,谢书辞蹿得跟只候似的,别说一个瞎子追不上,换成其他人也未必追的上。

谢书辞倒打一耙的功力和他吹牛皮的功力不相上下,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就往前走了一点,你就不见了!担心死我了,万一出事儿了这么办?”

大抵是谢书辞的话取悦了他,谢安勾唇一笑,用手指抹掉谢书辞的眼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道:“我没事。”

谢书辞也缓过神来,他撑着谢安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给自己挽尊:“哎呀,我这是跑太快被风刺的,你可别误会,我七岁之后就再也不哭了。”

谢安:“……”

“啧啧啧。”

谢书辞还没把眼泪擦干净,就听见旁边一道惹人烦的声音。

“吹牛的时候能不能先把眼泪擦干净再说话?瞧你那点儿出息。”闻风嗤笑道。

话音刚落,他就收获了三枚眼刀子……噢不,是俩枚,这其中有个瞎子,应当看不见他。

男子横了他一眼,旋即又一脸歉意地对谢书辞道:“请见谅,童言无忌。”

谢书辞:“……”

闻风:“……”

“师兄!”闻风恼怒道。

谢书辞也反驳道:“他还童言无忌?我看是胡言乱语还不差不多,我都说了,这还跑太快被风刺的,小聋子!”

听着两人拌嘴,男子无奈地摇头,就在这时,他目光转移到墙边的少年身上。

少年长相极佳,器宇不凡,即便静立不动都像一幅跃然纸上的墨画。

男子眼中的赞叹不加掩饰,只是自小谨遵教诲,匆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绝不让人觉得逾越。

突然,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合欢香。”

争吵的两人听见他的话,纷纷止住了话头。

谢书辞纯粹是对“合欢”这两个字敏感,毕竟刚刚才得知合欢宗的弟子被萧寻杀了。

闻风听后耸了耸鼻子,皱眉道:“合欢宗的弟子不是全死了吗?”

谢书辞拱了拱鼻子,像只小狗似的,闻到了空中淡淡的香气,他循着香气的源头嗅了过去,最终,停在了谢安面前。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了谢安身上。谢安抱臂靠在墙头,神色淡淡。

“合欢香”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与合欢宗脱不了干系,联想到合欢宗十二名女弟子全部惨死萧寻之手,谢书辞脸色不禁一僵。

闻风神色一肃,做出一副干架的姿势挡在轮椅上的男人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