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长安盗(出书版) 海岩 1747 字 2022-09-20

袁队长马上选出一位面相沧桑的便衣扮做护林工人的模样,用车送进山去了。大家焦急地等了二十分钟,袁队长的电话终于响了,电话里传来了最不好的消息。

从袁队长接电话时的表情和语言上,邵宽城知道木屋里肯定出了些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袁队长来不及细说,便命令众人立即发车进山。邵宽城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跟着县局刑警匆匆上车向山里开去。他们到达木屋时看到木屋大门敞开,先前开车进山的刑警和扮做护林工人的便衣已在门前等候。邵宽城下车,一脚深一脚浅地凑上前去听便衣向袁队长汇报,说屋里发现了三具尸体,没有发现活着的人。门口停着一辆捷达汽车,不是本地的牌照。

考虑到现场保护的需要,在负责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赶到之前,袁队长只带了两个人进入木屋,一个人是此前已经进入过木屋的那个便衣,另一个就是从西京来的刑警邵宽城。

木屋里呈现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杀人现场。楼梯口姿态古怪地蜷着一具男尸,从墙面喷溅的血迹看去,像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二楼的梯口也横陈男尸一具,仰面朝天,额头中弹,虽然整个头颅都浸在血泊之中,但邵宽城屏息细看,还是能一下认出死者正是通缉在逃的罪嫌杨锏。邵宽城并没有在杨锏身边停下脚步,他心里甚至都没有去想杨锏的现身是否意味着西京盗案的胜利……他磕磕绊绊地跑向对面一间洞开的屋门,在那里,他看到了他的红雨。

红雨侧身躺在地板上,头部染血,双目紧闭,乌黑的头发成扇状散开,面颊依然肤白如雪。邵宽城扑上去抱起她来,一瞬间泪滴成线,他的声音扭曲变形,他想喊却没有力气喊出声来:“红雨……”

红雨没有出声。他哭着继续叫她:“红雨,你是在……在装死吗?你是躺着装死吗?”

他的心,五脏六腑,一下子掏空了,他梦魇般地想:他的红雨,真的在玩装死吗?还是又犯病昏迷过去了?

他的下意识不肯绝望,他抱起她,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去,嘴里嘶喊着:“快救人!去医院!去医院!救护车!”

唐古县局的刑警们都看到了邵宽城脸上飙飞的眼泪和扭曲的表情,在那个刹那大家都以为这个男孩疯了……

十分钟后,司机老王和保姆小刘带着请来的老中医,坐着那辆旅行车回来了,他们下了车,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十分钟后,万教授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木屋的门前,他的面孔与此前的司机和保姆一样,呈现出无比惊愕与疑惑的表情。他看到木屋的外面停满了顶灯闪烁的警车,许多警察面目严肃地进进出出,有人将他拦住盘问,继而将他带进木屋。杨锏和杨力的尸体被包裹着从屋里运了出来,从他的身边走过……他看着几个警察还在楼梯上收集着墙上的血迹,整个现场勘查的工作实际上已经接近尾声。

很快,万教授被一辆警车送到了县城的医院,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听到了邵宽城呜呜的哭声……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看到了他的女儿。女儿躺在冷柜里,面目平静如眠,栩栩如生。万教授也哭了,眼泪真的夺眶而出,他屈膝跪在女儿身侧,泣不成声。

很快,万教授被“请”到了县公安局的一间会客厅里,接受警方的问询。

参加问询的除了县公安局的两个民警外,还有他的准女婿——邵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