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来的突然,让在场的人忍不住露出几分疑惑来,张老和何老下意识的站起身,被甲一拦了下来。

甲一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复又请示的看了眼仲煜城。

仲煜城摇了摇头,按住了蜷缩成一团的郑星洲,回想起了上一次似曾相识的画面,他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几分钟,眼看着郑星洲整个人瞬间湿透。

瑟瑟发抖,面目狰狞,手上用的力气极大,让仲煜城察觉到几分疼痛,但郑星洲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已然在极端的痛楚中陷入到半昏迷状态。

但就算这样,他嘴上除去喃喃自语模糊到听不懂的怒骂,也没有对仲煜城说出一个字,像是打定主意要死扛下去了一般。

仲煜城看着郑星洲,看他痛苦,看他挣扎,看他无路可退。

他在等,等郑星洲像上一次那样,向他伸出手。

但是一直到郑星洲苍白着脸慢慢闭上眼,在痛苦中陷入了昏迷,他也没有这么做。

郑星洲身体微微颤抖,仍在疼痛中下意识的痉挛,显然哪怕是昏迷过去,疼痛也没有停止。

仲煜城睫毛轻轻扫过,盯着郑星洲的脸神色晦明不定,甲一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接过郑星洲。

仲煜城才好似回过神,他摆摆手,甲一收回手,恭谨的站在一旁。

“不和你分手。”仲煜城轻轻的在郑星洲耳边道。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郑星洲微微颤抖的身体平息了下来,但同时他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微微转动,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一般。

甲一识趣的退回到张老他们身前,倒是作为局外人的张来和何老看的津津有味,顺带还能对仲煜城的心理反应做一个推敲。

或许之前仲煜城会以为郑星洲的突然失明和剧烈头痛是因为那片阴影,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想了,虽然十分离奇,但是如果没错的话,对方的头痛是因为他提出了分手的缘故。

几乎是瞬间,他就能确定唯有一个人会对他如此执着,执着到哪怕换了一个人格也要执拗的和他在一起。

主人格。

或许这就是郑星洲认为自己与主人格不是同一个人的原因。

哪怕对方现在不知是沉睡还是已经消失了,但仍有余力在精神世界里对其他人格做出约束。

虽然这种约束的存在感觉并不现实,但是人的大脑至今未曾被探索完全,谁又知道人格分裂的主人格究竟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仲煜城心中有了些猜测,神情便不渝了起来。

原先他因着郑星洲那六年的情深不悔而心软,但如今看到郑星洲这般模样,却又觉得主人格的情深和执拗越了线。

当然他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双标的,不同的人本就是用不同的态度去对待的。

比如郑星洲,原来的郑星洲,小白兔的郑星洲,以及现在的郑星洲。

原来的郑星洲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只剩下了浅浅的影子,记起来便是恭谨又温顺的模样,除此之外的记忆便全是后来的郑星洲,眼睛亮晶晶的郑星洲,红着脸的郑星洲,眼里含泪的郑星洲……

仲煜城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指,然后被意识刚刚苏醒过来的郑星洲下意识的咬了口,也不能说咬,只能说舔了下,然后飞快的吐掉了。

郑星洲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几颗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手指有些下意识的痉挛,每一处细节都彰显出他仍未从疼痛中恢复过来,但他一苏醒,便已然是生机勃勃的模样,眼神转动中,满是警惕和不甘。

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虽然虚弱,但仍强撑着不露出疲态,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露出软弱,下一刻就要面对旁人的群起而攻之。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燃烧着求生的欲望,足以让所有因为他强撑的凶相而感到有趣的人油然生起几分敬意。

无论何时何地,为生存下去所作出努力的人总是值得人们尊敬的。

仲煜城拿起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居然没有几分愤怒,甚至有闲心关心他道:“还有哪里不舒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郑星洲明亮又警惕的眼睛,排除了失明的怀疑。

郑星洲没急着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在现场环视了一圈,便十分敏锐的问道:“你是不是没说完?”

他没有对疼痛的之言半语,反而最先关心起这件事来。他们的差别真的十分鲜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