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第 90 章

尚公主 伊人睽睽 3669 字 2022-08-23

言尚关上书舍门,回头来看暮晚摇。

暮晚摇装醉装得非常投入,然而她紧紧抱着酒坛,怕把酒坛摔了,就让言尚对她的动机看得十分分明。

言尚叹一声:“殿下以为我是傻子么?”

靠着书架装醉的暮晚摇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背,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她不愿面对现实,便仍哼哼唧唧:“我真的有点儿醉了,觉得这里好热呀。头晕晕的,言二哥哥你一点也不疼我。”

言尚含笑:“你不是醉得不认得我是谁了么?”

暮晚摇:“……”

她手捂着脸和眼睛,透过手指缝悄悄去看言尚。见言尚坐在了长案的另一侧,低头瞥了眼她放在案上的酒樽。暮晚摇当即心口疾跳,因方才因为言尚敲门,她吓得把酒洒了,酒樽中可能留有痕迹……

言尚还没细看,眼前月白色的女裙便一闪,暮晚摇跌跌撞撞的,一下子扑了过来,趴在了案上。她手臂撞上那酒樽,吃痛之时,言尚连忙扶起酒樽,怕酒樽被她推到地上碎了。

如此言尚便没空去看酒樽中有没有酒。

而他又担心暮晚摇,放好酒樽后就抬头,见“咚”一声,公主怀里的酒坛也被扔到了案上。

暮晚摇一直在透过手指缝偷看言尚,见他看过来,她就连忙趴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径喊着头痛。

言尚不赞同的:“殿下!”

怎能这样消遣他?

暮晚摇嘴硬:“是真的喝醉了,真的头痛!”

言尚微迟疑。他不太信她,因他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好。然而少年公主面颊如霞,捂着脸嚷难受,她娇娇弱弱的,他便担心她是真的难受。

言尚:“我帮你揉揉额头?”

暮晚摇向他扬起脸,媚眼微飞。

言尚便坐了过来,微凉的手指搭在了她额上。他坐在她旁边,揉着她额头时,低头观察她。暮晚摇趴在案上,哼哼唧唧,哼得言尚面红耳赤,说:“你不要这样了。”

他低下的眼睛对上了女郎悄悄摸摸的偷看他的眼神。

言尚一愣,然后放下了手,道:“我就知道你没醉,是哄骗我的。”

见他要走,暮晚摇笑盈盈地扯住他袖子晃了晃:“我要是知道你不生气,我就不装了嘛。我也是才确定你真的没有生气呀。”

言尚袖子被她扯住,她没用什么力道,他却好似被猛力扯在原地,动弹不了一般。言尚心中恨自己的没有原则,口上只道:“我本来就不恼。是你非要跟我发誓,说你自己再不喝酒了。我从未那般要求过你,我只说让你少喝点儿而已。”

暮晚摇:“人家记性不好嘛。谁让你总说饮酒不好。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总说我,我怎么会藏酒?”

言尚瞪她,对上她猫儿一般的眼睛:“原来又是我的错啊?”

暮晚摇咬唇,对他眨眼。他红着脸,只低声:“好了,我不说你。其实我本就不说你……因为我自己也悄悄在喝酒啊。”

暮晚摇立刻抬头,瞪大眼:“啊?”

言尚被她的吃惊弄得脸更红,咳嗽一声:“你不是说我不能饮酒是缺点么?我自己也知道,就一直在偷偷练。我有时候晚上会试着碰一点儿酒。想来这么练下去,起码不会一沾酒就头脑昏昏了。”

暮晚摇:“你真的……连喝酒都去练了啊?”

言尚不答。

暮晚摇抓着他手臂,像分享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一般,兴奋地问:“那你现在能喝多少?是可以不晕倒了?”

言尚微笑:“浊酒我能稍微抿一下,清酒我还是不能碰。不过过段时间,应该会更厉害的。”

这世间的酒分为浊酒和清酒,浊酒醇度低,不够清澈,不易醉人。这种酒在暮晚摇眼中就如白水一般,寡淡无味。然而言尚能够碰浊酒,总是一种进步,需要鼓励。

暮晚摇便连忙把案上的酒樽和酒坛推远,道:“我这里的都是清酒,不敢给你喝。”

言尚笑一下:“我知道。”

暮晚摇想了想,仍想试探言尚。她拍了下掌,向外头侍女传话,让他们去隔离言尚府邸取点儿浊酒。等浊酒取来了,暮晚摇便倒了小小一杯,她自己悄悄抿一口,觉得果然没味儿,差点连酒味都品不出来。

暮晚摇嫌弃地皱了下眉,然后将酒樽推给言尚。

言尚愣一下,看她。

暮晚摇俯眼看着酒樽,催促:“你喝呀。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喝。”

言尚犹豫:“可是……殿下刚才不是用这个酒樽抿酒了么?这难道不是殿下的酒樽么?我怎能和殿下用同一酒樽?”

暮晚摇抬眼,拉下脸:“怎么,你嫌弃我的口水呀?”

言尚:“自然不是。只是这样不好……”

暮晚摇不耐烦了:“床上都不知道躺了多少次了,现在还怕跟我喝同一杯水。别这么矫情。喝!”

她手端着杯子,捧到了言尚的唇边,一副逼迫的架势。这般架势下,言尚只能抓着她的手臂,无奈地抿了一口酒了。

之后二人沉默,暮晚摇紧张地盯着他。

静坐半晌,暮晚摇忽凑到他心房,道:“心跳加快了些。”

她又摸他的额头,大惊小怪:“你脸上温度也有点升高。”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清醒着么?”

言尚哭笑不得,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他说没事,这点儿酒没问题。暮晚摇仍严肃观察他,言尚也俯眼看她。看了她半天,他忍不住露出笑。

那种内敛至极,又舒心温柔的笑。

暮晚摇诧异他笑什么。

言尚低声:“只是好久不见殿下,好久没见殿下这般关心我。有点儿想念罢了。”

他说着,脸就又红了。

暮晚摇怔一下,便也随着他笑起来。她现在确定他应该没事了,便放心地手托腮,靠着长案:“因为最近你在忙嘛。我也很忙。”

言尚低声:“可是不应该忙到连面都见不到几次的地步。”

好几次他在巷子里碰上暮晚摇,两个人也只是匆匆打个照面,说不了几句话。

这还是因为他们是邻居,能经常碰上。若是言尚当初不住在这里,言尚真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经常看到暮晚摇了。

言尚轻声:“我好想能日日见到殿下,和殿下在一起。”

暮晚摇缓缓看向跪坐在她旁边的言尚。他眼皮轻轻上掀,点漆眸子向她望来,神色温柔而专注。如石子投湖,让暮晚摇心中微荡,面颊被他看得滚烫。

她微微侧过脸,鹌鹑一般逃避地结巴道:“你有点醉了,竟说这种胡话。我们本来、本就日日能见到面啊。”

言尚沉默一下。

知道她再一次绕过他的暗示了——他想和她谈未来,她始终在回避。

看言尚不说话,暮晚摇又主动来讨好他:“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儿?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言尚声音轻缓:“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殿下么?我每次找殿下,必须是有事么?”

暮晚摇快被他弄得心虚死了,眼睛瞪圆:“所以你是没有事,来看我了?”

言尚顿一下,语气不那么坚定了:“……我这次,确实是有事的。”

暮晚摇立刻促狭地瞥他,重新理直气壮:“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