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剥和武剥

李满囤干巴巴地说:“先蒸,等蒸熟了,把肉剥出来,用猪油熬。”

谢子安摸着下巴道:“这么说,我们去厨房。”

几人换到厨房,李满囤拾起几只螃蟹,便准备下锅,被红枣叫住:“爹,等一下啊。”

“我先洗洗。”

李满囤尴尬地放下了螃蟹,谢子安一看就明白了,转向红枣笑道:“红枣,是?”

“这黄金酱,你会做?”

红枣本想说“当然”,但想起她不会熬油,便即说道:“煮,剥,我会,但是熬猪油,是我娘做的。”

“不过,少东家”红枣为了不让对方失望,于是说:“这熬油原是为了保存。”

“其实,这八爪鳌还是现蒸现吃,最好。”

“现蒸现吃?”谢子安来了兴趣。他想知道比黄金酱还好,是怎么个好法。

红枣从筐子里选了四公四母八只蟹,拿刷子刷干净了,方给谢子安说:“少东家,您瞧。”

“这圆脐盖的是母鳌,这三角脐盖的是公鳌。”

“母鳌里是黄,公鳌里是膏,到时,就看您喜欢那一个。”

谢子安见红枣口齿伶俐,举止大方,便即心生好感,心说:这李满囤虽然没得儿子,生的这个女儿却是回了本。

蟹放进锅,然后加上两瓢水,红枣小大人般坐到灶后,捡起一个草团,放到灶洞里,然后拿起火石,学王氏的样子,一敲,没动静,再敲,没动静,又敲,还是没动静。正准备四敲,噗,旁边的谢福递来了燃着的火绳。

有谢福帮忙,红枣终于点着了火,然后跟谢子安说:“就这个火,烧一炷香的三分中的一分时间就可以了。”

当即,就有人取了一炷香的1/3点燃了。

红枣想了想,又道:“最好还有一小碗醋和一小碗新切的生姜米。”

很快,又有人送来了醋和生姜米来。

烧到了火候,红枣重新洗了手,方揭开锅盖。

谢子安看着红枣洗手洗的认真,先洗手心,再洗手背,最后还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把左手立在右手心里,搓洗了指甲,心说,这丫头不止干净,还极有心思。

把八只蟹装到盘子里。一众人又回到了屋里。

红枣又要了一只碟子、一个盘子和三个碗,碟子放醋放姜,盘子则放了一只母蟹,碗则留着放蟹肉。

准备好一切,红枣方才打开自己的小包袱,露出里面的剪刀,竹针和竹刮片。

想了想,红枣又问:“有小勺吗?手指头这么大的”

没一刻,红枣又得了一个小银勺。

工具终于凑合,红枣先拿起王氏裁剪的剪刀,把蟹的鳌和八条腿分段剪下,然后撕掉脐盖,顺势揭开蟹盖。

谢子安看着红枣手微微一提,这八爪鳌的硬壳就被打开,正自好奇呢,便见红枣将那蟹壳和小银勺递到自已面前,跟自己说:“少东家,您尝尝鳌黄。”

谢子安好奇地接过蟹壳和勺子,依言尝了一口,便即觉得自己尝到了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