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笑话我?”徐缭忽然问他,“不觉得我莫名其妙,无病呻『吟』?”

应肃突然哑哑地笑出声来,漫不经心纠缠着徐缭的头发,他这时感情充沛的几乎有点不太像是他本人:“没受过伤害的人才会去讥讽别人的伤痕,因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所以说得轻易简单,困难仿佛能迎刃而解,好像努力跟不放弃就能解决什么似的,否则网络怎么会诞生键盘侠这个词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把这一切都尽量做得很好,除了自己,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徐缭本想问他怎会有此感慨,突然想起了崔远山曾经的经历,这位大老板的经历真可谓起起伏伏,一直陪伴身旁的应肃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你跟白苏不一样。”应肃试图动下腿,徐缭压得他半边身体发麻,对方则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而是着『迷』地看着他的嘴唇,好像那里面吐『露』出的是什么金科玉律一般,“你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你要是知道我之前做过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徐缭突兀地说道,他没再笑,脸『色』稍稍肃穆了些起来,“我不是你想的,你以为的这种人。”

应肃捏着他的腰坐了起来,两个人对视着,他忽然抽过床头的湿巾擦了擦手,把那枚戒指重新拿过来给徐缭系上,指尖顺着链子滑落,戒指在胸口晃『荡』,对方的指尖也抵在那儿,徐缭呼吸着,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响了不少。

“我十岁那年,母亲因为意外去世。”应肃放缓了声音,“父亲因为他的学生闹*屏蔽的关键字*的缘故没能赶回来,没能来见上最后一眼,甚至没能来陪我度过那最难熬的几个小时。于是我从医院走出去,没有人注意到我,他们在忙着联系可以大人,马路上来来往往,我想走到路中间,让她带着我一起走,天真的想那时她应该还没走远。”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如果她只能在我生命里停留十年,我就不得不放手的话,为什么我们要遇见,为什么我会是她的孩子。”

徐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找不到任何好的理由去安慰应肃,他没有过那么深刻的亲情,也不知道这些血淋淋的过往有多么疼痛,这是他无法触及的一部分,让徐缭下意识想退缩。

“后来过了很久,我又想,还好有这十年。”应肃把徐缭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手指一收,正准备往浴室里走去,“人的想法总是在变,行为也会因此改变,不可能永远正确或者错误下去,起码对我而言,你现在是正确的。”

进浴室之前,应肃撤出身来看他,漆黑的眼睛像是两颗宝石,问道:“你要进来吗?”

徐缭像是猛然想跳起来,可刚起来一点又坐了回去,试图抵抗着什么,咬着自己口腔内部的肉好一会儿,近乎面目狰狞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

“腿抽筋了……”

“…………”

……………………

应肃这几次修的图不少,有不少是按照前几次活动时打扮拍摄的。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私生饭杰作。

徐缭一下子得了大堆照片,自觉里头承载的满是爱意,编辑了好几条微博,隔着一段时间敲定上传,不忘带上自己的土味情话。应肃对这个id颇为嫌弃,并不打算帮他打理,只是重新拾起了相机,说是要拍照就要搞套好一点的设备,近来徐缭身价倍涨,他也入账不少,这点小钱大概只是『毛』『毛』雨。

《暗龙》愈发势不可挡,电影院甚至延长了上映时间,三人组彻底红了,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徐缭但凡抓到空闲就忙着谈恋爱,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肾迟早要毁在男朋友或者工作上。

红不能说是个坏的词,可有时候也实在说不上好。

徐缭虽经历过《艳蝶》那会儿的一夜爆红,可比起《暗龙》简直就像是『毛』『毛』雨,起码那时候还没有媒体追着他的车子跑,更没有人试图偷偷『摸』『摸』翻进小区翻他家的垃圾桶,好在这个住处足够偏僻安全,安保系统又加强了不少,几乎没有任何媒体能偷拍得逞。

三人组的脸被刷得人尽皆知,人『潮』涌动的商城银幕跟路边的led屏上都能看到他们几个的大脸,连早有准备的徐缭都在骑摩托准备出门时被媒体给堵懵了,之后干脆老老实实把车推回去,宅在家里不敢出门。

而蒙阳跟徐缭的粉丝急速增加,关莫磊稍差一些,却也爆火了一把。

三人组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工作量增加,采访从早到晚,各种工作机会不断抛来。人一多,利益一起,连带蒙阳跟徐缭的粉丝也掐了起来,何游星跟丁蔚然两个角『色』过分鲜明的对立,有人骂何游星白莲花,就有人骂丁蔚然*屏蔽的关键字*,卷入不少浑水『摸』鱼的路人。

明面上说角『色』,暗地里骂演员,巨大的流量冲刷带来利益,谁不指望自家小哥哥能碾压众人走上花路,便拼命互相贬低,怨恨对家蹭热度。蒙阳虽是一番,但徐缭咖位却胜过他太多,两家互不服气,撕『逼』撕出新高度,还没下映就好像结了百八十年的仇一样。

徐缭的粉丝多些,蒙阳的粉丝也不蠢,反挑了些别的话题,下场黑徐缭家总是跟合作对象撕『逼』,踩着合作的演员上位,一时间倒还真搅『乱』一滩浑水,惹得不少路人对徐缭转黑。

徐缭才不管这些。

自打那天灵肉结合了下,徐缭就觉得自己心里头那腔爱意化成了蜜糖,见着应肃就止不住地流淌出来,甜得全身都齁得慌,他没法跟应肃做一切正常情侣做的事,就只好故意在应肃的名字前加个a当手误,把对方拍得那些照片里筛选出几张最喜欢的扣下当手机壁纸。

有天蒙阳跟他一块儿接受采访,不小心瞥见了徐缭的壁纸,发现是一张精修的丁蔚然剧照,不由得十分嫌弃,说他自恋。

那当然不是剧照,是徐缭待在家里自己让男朋友拍的,于是轻哼一声,带着点不容声张的炫耀跟得意:“你懂什么?”

他想:你难道看不出这张照片包含的爱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