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的人并不多。

不光是《暗龙》,包括刘正业的许多电影角『色』基本上都是邀请试镜,而不是海选,除非这个角『色』他的确定不下来,或者心中没有具体的面貌,否则基本上来试镜的演员数量都相当有限,可同理,数量一少,质量就上去了,每个能让刘正业发去邀请的演员都是相当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在摄影棚附近招待他们,里头大概是在试镜,等待大厅的每张桌子上基本都有些小零食,旁边则有自动贩卖机,有几张桌子已经被人占住了,脸并不太熟,徐缭无意在此刻跟竞争对手搭讪,干脆跟应肃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待很是漫长,徐缭想了想,过去贩卖机那儿买了两瓶咖啡,咖啡居然还是冰的,他递给应肃一瓶,自己则开罐喝了一口。

“你紧张吗?”应肃低声问正在拆零食吃的徐缭道。

“有点紧张,又不是很紧张。”徐缭嚼了嚼嘴里那块巧克力,沉思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应肃啼笑皆非,便没有再说话。

等候厅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自顾自的,有什么声音出现反而显得突兀,因此他们只短短说了几句话,怕引起他人反感,便也不再说话了。

徐缭正百无聊赖,忽然抬眼瞥见试镜室里走出来一个人,险些一口咖啡喷出来,好在忍住了,只是神情古怪了起来。应肃正在看杂志,冷不防抬起头被他的颜艺吓了一跳,顺着视线看过去,不由得愣了愣,皱眉道:“是他啊,你功课倒是做得很足。”

这倒还真不是,实在辜负应肃的夸赞,徐缭研究丁蔚然几近疯魔,人物小传跟细节都不知道写了多少版本,压根没时间研究自己任何竞争对手的资料,他心里的对手只有一个人,所以才对这位印象深刻。

谢旭日,参演了不少警/匪片跟黑/帮片,长相较为平凡是他的劣势,不过十几年来打磨下来演技是他的优势,一直不温不火,名气不太大,不过在圈子里口碑很好,虽然一直都是配角,但是不愁没饭吃,只是情况总也上不去。

他这个人好像天生就自带与娱乐圈不合的负面状态,所有奖项全都陪跑,永远戏红人不红,不过在圈子里人缘很好,结婚的时候不少明星跟导演都有去参加。

算是娱乐圈里的一朵奇葩,当然,是好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说要把丁蔚然这个角『色』的竞争对手排个排行,那么谢旭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也是废话,毕竟在原定的命运轨迹上丁蔚然这个人物与谢旭日紧紧捆绑住了。

这种感觉蛮怪异的,《片面》跟《艳蝶》因为情况特殊,其实徐缭没什么冲击感,而《何罪之有》不过是客串,他也没有更深的印象,唯独《暗龙》这部剧,他记忆深刻,连带三人组都喜爱非常,因此总有点微妙。

不过这倒并不意味着徐缭会不战而败,他也没打算落荒而逃。

演员是否合适一个角『色』,事实上重生带来的帮助并没有那么大,就像金钱、地位、身价、演技、名气甚至于契合度等等,这些硬『性』条件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无法强行更改,圈子里每天能涌入不少人,而努力往上爬的那些人也从来没停歇过脚步。

知道未来什么作品能出名,跟能得到里面的角『色』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本身有没有相应的实力,是否合适里面的角『色』都是问题。

而事实上绝大多数作品能否成功也能被预测到,跟实力强大的公司合作,有老本吃的系列电影等等,资金方面投入足够的作品惨遭滑铁卢就跟没多少投入的作品突然大爆一样的稀少,一遇上不是完蛋就是爆红。

谢旭日的确曾是最适合丁蔚然的演员,可结果还没出来,怎么知道现在徐缭不会比他更适合。

徐缭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时候,突然奇怪起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关注股票——主要原因可能是由于这玩意一般都有专人打理,他只负责拿钱,之后跌得那么惨,也有一部分这上面完蛋的缘故。

然而事实上他只记得那年股市低『迷』,自己赔了不少,酒精还在大脑里抹掉了那只股票的名字。

大概是老天爷都不愿意让他在其他方面赚钱。

人一个一个的进去,又一个个的出来,试镜基本上由主办方决定『性』质,严肃些的会分为初次试镜跟带妆试镜,按理说这次应该属于带妆试镜,不过大概是由于现代戏的缘故,并没有人领他们去化妆间,而绝大多数来试镜的演员也没有带妆。

这点上没有通知,也没人知道刘正业心里是怎么盘算的,只好自己先准备。

其实也不奇怪,刘正业喜欢给人挖坑,这次试镜不带妆,估计也是想看看演员对丁蔚然的理解。丁蔚然剧本上“儒将”加“西装暴徒”的设定深入人心,不少人是穿着西装来的,倒是谢旭日随便穿了一身。

徐缭穿得也比较休闲,不过他更『奸』猾一点,他还把自己扮嫩了些。

刘正业铁定看过徐缭所扮演的石臣这个角『色』,石臣的外形足够儒雅绅士了,没必要把一个重叠的形象反复烙印在刘正业的脑子里,剧本试戏这段三人组都还年轻,试戏方面他也尽量把自己往年纪小这方面靠。

徐缭来的不算晚,无奈是人家倒的更早,他排到最后一个,等了不少时间,直到零食盘里的零食都快被他吃完了,才终于轮到。

……

刘正业很久以后还会再想起那次试镜,徐缭从门外走进来,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像是装腔作势的大人一样,配上青涩的书卷气,有种滑稽的可笑感,长手长脚,打架都能绊倒自己似的,又瘦削的像根竹竿。

他几乎第一眼就中意这个演员,甚至压过了对谢旭日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