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青衣拦路

巨掌从天而降,宛如山峰压顶,让李灵素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连逃跑、闪避的想法都没有,心里只剩等死的念头。

李灵素绝望的看着天空被巨掌遮盖,他的瞳孔里只剩一片金光,他的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弥陀佛!”

念诵佛号的声音把圣子从浑噩状态唤醒,他茫然四顾,这是一片祥云笼罩的世界,天空的云层间透出灿灿的金光。

耳畔回荡着似有似无的梵唱。

这一瞬间,李灵素内心澄澈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忍不住就想双手合十。

“施主是何人?”

恢弘浩大的声音传来,前方天空,端坐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空的莲花台有小山那么大,莲台上盘坐的白眉罗汉更是宛如擎天的巨人。

李灵素愈发觉得自身渺小,升起遁入空门的冲动。

并非李灵素心智不坚定,身在佛境,面对一位罗汉,若是能保守本心毫不动摇,那才奇怪。

只有最桀骜的武夫,才能抵御崇佛心理。

“贫道李灵素,天宗圣子。。”

他心境平和的坦白身份。

普通禅师的戒律尚有迹可循,需要念诵出声音,而罗汉的戒律无形无迹。

“徐谦身在何处?”

“雍州城北郊青杏园。”李灵素心境平和的卖了队友。

“身边有何人?”

度情罗汉拈花浅笑,不见张嘴,恢弘威严的声音回荡在佛境中。

“人宗道首洛玉衡;以及大奉第一美人,镇北王妃慕南栀。”

李灵素道,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变的酸溜溜。

“今日所欲为何?”

“欲夺龙气宿主,奈何晚了一步,被大师捷足先登。”李灵素惋惜道。

“为何将你暴露出来。”

罗汉又问。

“不知。”李灵素摇摇头,忽地悲愤道:“徐谦此贼不当人子,我一路上任劳任怨,对他恭恭敬敬,紧要关头他竟出卖了我。我应该先早一步把他出卖。他不但和洛玉衡有一腿,连大奉第一美人也是他妻子。大师,嫉妒使我面目可憎。”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边回答度情罗汉的问题,一边阐述自己的烦恼。

度情罗汉缓缓道:“色即是空。”

李灵素如遭雷击,内心的嫉妒烟消云散,喃喃道: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反复念叨不停,似有所悟。

客栈里。

玄诚道长汇总着今日的消息,说道:

“我打听到一件事,那徐谦以前来过雍州,似是与本地的公孙家族交涉颇深,明日我便拜访公孙山庄。”

说完,他看向冰夷元君,等待对方的情报。

冰夷元君淡淡道:

“这两日,佛门金刚频频率僧众出没,漫无目的游荡。他们应该歇息在佛境中,我没有找到可趁之机劫掠僧人拷问情报。”

李灵素盘坐在一旁,多此一举的做总结:“今日,两位收效甚微。”

冰夷元君和玄诚道士冷漠的看她一眼。

冰夷元君面无表情的说道:

“下山游历两年,太上忘情没有领悟,油腔滑调的本事学了不少。看来禁闭清修很有必要。”

啊,这,都怪许七安李妙真连忙闭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在云州带兵时,还是一个正经的圣女,去了京城,与姓许的厮混半载,渐渐染上他的一些坏毛病。

正说着,窗门“笃笃”两声。

天宗三人同时看向窗户,玄诚道长挥了挥手,窗门敞开。

一只麻雀飞了进来,立在桌边,口吐人言:

“在下徐谦。”

徐谦冰夷元君和玄诚道长,没什么表情的对视一眼。

对于缺乏情感波动的天宗门人来说,这个小小的细节,足以说明他们内心的惊讶和重视。

许七安?!

李妙真眼睛瞬间明亮,容光焕发,那无法控制的笑意刚一泛起,又心虚的压了下去,小心翼翼看一眼师父,见她没注意自己,顿时如释重负。

“心蛊。”

冰夷元君审视麻雀,与玄诚道长一齐行道礼:“见过道友。”

“两位道友好。”

许七安忍住用翅膀拱手的冲动,保持着高人的格调,在玄诚道长和冰夷元君审视着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两位天宗高手。

玄诚道长蓄着及胸的青须,有一双极具威严的丹凤眼,这让许七安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关二爷形象。

冰夷元君是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她有着极为出众的美貌,以及成熟妇人独有丰腴身段,她的气质冷冷冰冰,宛如没有生气的精致木偶。

秀美绝伦的脸庞缺乏表情。

至于旺情少女李妙真,许七安瞄了一眼,便错开视线。

他缓缓说道:

“贵派的圣子李灵素,正与我结伴游历江湖。”

玄诚道长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孽徒在何处。”

他如此冷淡,并不是在表达不满,而是天宗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许七安道:“李灵素被佛门罗汉抓走了。”

说完,他并没有在冰夷元君和玄诚道长脸上看到愤怒、震惊、担忧等情绪,两位天宗长辈一如既往的扑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