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年夜饭吃到半夜, 楼下有人放炮仗,宋凤宁取烟花炮仗要出去放。

宋兆申跟着两个妹妹到公寓楼下。

宋凤宁和宋知芳点炮仗,姊妹俩很开心。

每年宋兆申带着男仆在别墅前花园里放炮仗, 阖家团聚,今年家分成两半,颇为感慨。

父母离了婚,宋家落魄,宋兆申想劝说母亲和妹妹, 两边缓和关系, 母亲和妹妹的态度坚决, 他也无可奈何。

大年初一,宋家的人起得晚, 大少爷宋兆申昨晚睡在沙发上,张嫂起来做饭,他便醒了, 看表十点多了, 张嫂说;“大少爷, 吵到你了。”

“没有, 张嫂, 今晚去外面吃,不用做了。”

张嫂说;“我把昨晚的剩菜热热,烫点粥, 剩菜不吃坏了。”

大太太和二太太相继起身了,宋家的女眷搬到公寓, 极少有人知道住址。

只有二太太的几位姨太太牌友,经常约打牌看戏,打楼下门房的电话。

年前各家张罗过年, 没约牌局。

打扫公寓的女佣,跑上来三四趟,都是二太太的电话,几位姨太太电话里拜年,一位冯姨太当作新鲜事说给二太太,“当初你跟你们太太离开宋公馆我们背地里都说你们傻,把偌大的家业留给那个女人,老天有眼,那个女人指望到宋家享福,现在可惨了,我的一个熟人去亲戚家串门,正巧他们也住哪里,说她们租住的房子左邻右舍都是穷人,看见那个女人自己做饭,没有女佣,说她们挤在一小套房子里,巴掌大的地方……”

二太太听了,心高兴,回屋后,跟大太太等人学了冯姨太的话。

二太太说完,想起戏里的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再怎么折腾,最后还是打回原形。”

大太太不爱论是非长短,没说什么。

宋知芳说了句,“那天我遇到咱们公馆开车的王伯,说公馆里的佣人都遣散了,都在宋家做事多年,父亲拿不出太多的遣散费,他们也够可怜了。”

宋凤宁接话茬说;“等以后有钱了,把他们都请回来。”

大家只当她说笑,没当真。

今天要出去吃饭,二太太穿一件夹棉缎旗袍,花色鲜艳,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年前二太太还烫了头,照着画报上的当红女明星的发型烫的。

虚虚地扶了下卷发,问;“宁宁,你看我的头发乱了吗?”

“姨娘的头型挺好的,一点没乱。”

宋凤宁从顾聿清给买的二十几套衣裳里挑了一件洋装,领口袖口蕾丝边,裙子束腰,对镜子戴一顶帽子。

二太太曹玉珍心疼地说;“烫头花了我四块钱,够我听几场戏了。”

“四块钱不贵。”

大太太穿的夹棉缎旗袍,花色淡雅,梳低髻,没有一丝乱发。

二太太看宋凤宁穿了一双漂亮的小皮靴,奶白色的,说;“宁宁,你这双皮靴是上次顾先生给买的吗?”

“是”

“这双皮靴我在百货公司橱窗里看见过,很贵的,宁宁穿上真好看。”

宋知芳过来看,“宁宁这一身行头价格不菲。”

宋凤宁大方地说;“姐,还有几双皮鞋,你挑一双穿。”

宋知芳看看自己的脚,“我的鞋码比你大一码,你的鞋我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