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瞳仁上已经盈起了一层薄薄水光。

楚歌一怔。

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又已经知晓了多少?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低低地哽咽。

楚歌叹气,道:“过来,我腿酸了。”

不过一瞬间,陆之南飞快的爬了起来,冲到这一侧,扶住了他的臂膀。

两人并肩坐下,陆之南的眼瞳中如含有千言万语,出口的语调都微微发着颤。

“哥,你会后悔吗?”

怎么可能后悔。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楚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是久违的动作,带起了熟悉的亲昵:“你会害我吗?”

“把我推进险境?抽去我的血,割下我的肉,吸去我的骨”

还未曾说完的话蓦地被堵住,温热的手掌不容拒绝的盖在了他的嘴唇上,摆明了那只手的主人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陆之南额前青筋直跳,脸色一片煞白,连嘴唇都紧紧地抿起。

他的眸子里带了丝逼人的煞气,开口时,却如同最卑微的乞求:“哥,你不要说这些词,我受不了。”

楚歌轻笑了一声,凝视着他。

弟弟哎。

还是那么的软乎可爱。

他以为陆之南已经长大,幼年时所有的脾性都被贺家的生活给打磨得圆润光滑,消隐不再,未想着这个时候,却再度显露了出来。

楚歌玩心大起,突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掌心,拭去了掌心间的一点汗珠。

陆之南:“!!!”

他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喵。

楚歌见好就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眼下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之南突兀的醒悟了过来,陡然扑来,咬住了他嘴唇。

楚歌吃痛,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却提醒了陆之南,教他放轻了力道,轻柔的啄吻,一下一下,拭去了唇瓣上的血痕。

他渐渐用力起来,仿佛恨不得把楚歌的整个人都揉到身体里去。

.

许久之后。

楚歌踢了他一脚:“起来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要霉起冬瓜灰了。”

他起身,随之陆之南也爬了起来。

在褚泽的最后一丝执念消散后,这一间废弃实验室内,那些原本盘桓着的黑暗气息,也渐渐消弭开去。

这一间室内,已经变作了一片明亮,看不见半点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