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081

高大男子闻言,便把目光转向了唐宁,视线在唐宁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司无岫立即站在唐宁的面前,将他挡在身后,眼含敌意地看向对方。

“这就是你看上的小家伙?”元帝语气十分随便,像是已经与这个自出生后就再未谋面的儿子熟稔了似的,“长得不错,就是傻了一点。”

唐宁:“……”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是元帝陛下,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说话不用给任何人留情面,但直接当着别人的面说“傻”,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啊?

“阿宁这样刚刚好,我喜欢这样的他。”司无岫仍站在唐宁身前,将他护在自己背后道。

“也罢,这样的也没什么不好。”元帝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书生。

书生抱着自己的黑猫,本来撸猫撸得正欢,看见顶头上司投来的视线,立刻把猫抱在怀里:“属下在外面为陛下望风。”

说着打开门,带着自己的猫一块到了门外,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唐宁微微有些疑惑:“陛下前来北地,宗将军是不知道的吗?”

连前来会面都是偷偷摸摸的,好像是故意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这话声音很小,原本也是悄声问司无岫的,但元帝的耳力也不弱,他听到唐宁的疑问后,便直接回答道:“我是秘密出宫,除了白寒星与方轻侯之外,没有人知道此事。”

唐宁听见方轻侯这个名字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的脑子就转过来了,这个名字是书生的本名。

只是他们平时都习惯叫他书生,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挺满意这个昵称的,毕竟他将来的梦想是靠卖画为生,这个称呼能让他感觉自己离全能秀才更接近一步。

“如此说来,四军之中的西北军是坚定的保皇派了?”司无岫思维敏捷,很快分析出来。

要知道书生之前接到元帝的机密任务都是偷溜出来的,还曾被白将军质疑为奸细,要不是他们后来抓到真正的奸细,书生就真的洗不白了。

而如今书生偷偷出来的事,白将军竟然是知情的,就说明白寒星也成功成为了元帝的心腹。

“东边的青龙军与南方朱雀军却各有盘算,怕是更希望扶植一个傀儡上去。四军里还剩下一个玄武军,宗文俊只求自保,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没错吧?”司无岫挑了挑眉。

唐宁看了一眼元帝,莫非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服宗将军的?

但是他却看到元帝摇了摇头,随意将斗篷丢在桌上,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边为自己倒茶,边道:“朕这次来,是为了见一见你们,跟你们说几句话。”

“这话我可不信。”司无岫直接道,他盯着元帝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身为陛下,不好好待在宫里,跑出来只为了跟两个陌生人说几句话,便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你胆子倒是不小,也管起皇帝来了?”元帝似乎有些莞尔,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哎,那壶茶是凉的,最好不要喝……”唐宁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他道。

“多谢小友提醒。”元帝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掌心里聚起内力,用内力将茶杯烫热,直到有淡淡的白眼从杯子里冒出,又饮下一口,“这样就行了,内力可真是个好东西,是吧?”

唐宁发现,这人其实不管他们会不会回答,就是自己说自己的,有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洒脱感。

但换另一个角度来看,那就是说明,元帝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司无岫冷眼看着元帝:“有话就直说,深夜前来,陛下想必不是为了在我这里喝一口茶而已吧?”

元帝低头又喝了口茶,没有马上回答。

唐宁悄悄握住司无岫的手,他能感觉到司无岫自从元帝出现后,司无岫就始终有些紧绷。

尽管表面上看着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心底很想把元帝赶出去的冲动已经透露在司无岫的眼神和语气当中。

等到一杯茶喝完,元帝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上的茶杯,转向他们道:“方才我说到哪里了?对了,内力。能以半部元氏功法炼成如此境界,司无岫,你当真是个武修的天才。”

司无岫平淡地说:“过奖,陛下不必用这种花言巧语来试探我。”

当年元帝之所以会让玉荷将功法带给司无岫,也是因为司无岫差点被司家的伯母丢在山上喂狼,在野狼面前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才会对他高看一眼,认为司无岫有资格修炼元氏功法而已。

所以司无岫并不觉得自己是得到了什么恩惠,他是靠自己的力量将半部功法修炼到极致的,言语中自然也不像别人那般恭敬。

但是元帝似乎对他的不客气毫不介意:“如果给你一部完整的功法,让你离圣境更接近一步,你愿不愿意?”

“条件很诱人,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必定不小吧?”司无岫冷冷一笑,“抱歉,纵是只靠自己,我也有办法成为武圣。”

“哎,果然被你识破了。”元帝脸上却没有多少尴尬,他又瞥了唐宁一眼,道,“那若是我说,妖族至宝中的冕冠就在宫里,这个条件能打动你吗?”

司无岫皱起眉:“妖族的至宝为何会在宫里?”

“这你就管不着了,你就说,干不干吧?”元帝饶有兴致地看向司无岫。

“我……”

“我们要先考虑一下!”唐宁赶紧拉着司无岫,就怕他嘴快答应了。

元帝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但他却很会抓准别人的脉搏,从司无岫自己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把主意打到了唐宁的身上。

要是按照司无岫的性格,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他都未必会松口,但只要是和唐宁有关的,他就很有可能会答应。

唐宁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才会拉住司无岫的。他盯着元帝,暗自攥紧了拳头:“敢问陛下,您想让无岫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只有您说清楚了,我们才好考虑,要是您不说明白,就算无岫点头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唐宁的态度很强硬,这番话不但让司无岫微微一愣,就连元帝也有些惊讶。

“你还真是找了个有趣的小家伙。”元帝在进门以后,第一次笑得如此乐不可支,“真的很有意思。”

唐宁瞪了瞪眼,感觉元帝真是比司同学还要心思莫测,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让对方笑成这样了?

元帝笑够了之后,恢复原本的脸色,定定地看了司无岫一眼:“我想做的事,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到吧?”

“帮你除去月魔,稳定皇位?”司无岫猜道。

其实这也不难猜,能让元帝亲自前来,为的肯定不是小事,光是一个宗文俊,还不足以让堂堂陛下纡尊降贵。

“皇位如何我也不怎么在乎,你若是有本事,可以自己拿去。”元帝道,“我只在乎解除血脉中的诅咒,想必你们从六圣的遗迹中也对此多少有些了解,元氏一脉受到诅咒,虽有绝佳的武体,却永远无法突破圣级。”

唐宁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们已经从善睐仙子留下的那段记忆中得知。

司无岫道:“我对皇位同样不在乎,也没有好心到为了帮不认识的人解除诅咒而奔走。就算没有母亲的力量,就算诅咒同样对我有约束,我也会想办法自己解除,而不是去依靠别人。”

换言之,元氏族人若要解除诅咒,应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司无岫虽然没把自己当成司家人,却也没有把元氏族人当成自己的族人,不认为自己有那个义务。

或者说,由于两边都不待见他,所以司无岫一开始就不奢求他们的善待,自己也同样只会把他们当做陌生人。

元帝似乎有些苦恼:“完整的功法你不要,皇位你也不要,就连妖族的冕冠都说要考虑一下,那不然朕给你俩赐个婚吧?”

司无岫:“……”

唐宁:“……”

“你们继承了六圣的衣钵,自然也要肩负起对抗魔神的责任。虽然皇权更迭你们可以不在乎,但答应朕的这些条件对你们也是有利无害,不是吗?”元帝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也不看他们,兀自又灌下了一杯茶。

“赐婚之事,你是认真的?”司无岫思虑半晌,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件事。

唐宁偏头看了眼司无岫,元帝提的条件那么多,他的关注点怎么就偏偏放在赐婚上面去了?

唐宁其实对那半部功法还是挺有想法的,可惜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司无岫肯定不会要。

然而司无岫问得认真,元帝也严肃说道:“自然是认真的,要多少聘礼你都可以提,只要别把朕的内库搬空了就行。”

唐宁听得瞠目结舌,这皇帝当的,也太随性了吧!

而司无岫居然还点头了!

“别的聘礼就罢了,我只要冕冠这一样东西就成。”司无岫道。

唐宁恍然,原来司同学是在这里等着呢,将冕冠作为聘礼,又能得到赐婚,可以说是个一箭双雕的策略。

但元帝会那么轻易地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