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突然停了下来。

微风吹过树林,树叶瑟瑟作响。林大娘撞到了沈映雪身上,一下没站稳,就趴在了地上。

“沈映雪。”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男人慢慢走来,声音冷冽,“你竟然还活着。”

沈映雪看到了烟花炸开,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耳畔也便随着隆隆的响声,盖住了这个男人的话。他被这个巨大的声响吵得头疼,眼睛也酸胀得很。

白衣男人看到沈映雪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双手按着额头,看起来很难受。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白衣人的视线落在林大娘身上,讽刺道:“不愧是魔教教主,逃命时也不忘带上人质。”

林大娘整个人都是懵的,听到白衣人说“魔教教主”也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三年前你受的伤很重吧?不然哪里用得着这种小伎俩。休养了三年,你的伤好了吗?”白衣人的语气还是刚才那样,可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又似乎带上了诚挚的关心。

“江、江知意……”沈映雪竟然认出他了。

“是我。”江知意冷冽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没想到沈教主竟然还记得我这等小人物,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可惜我不能给你一个痛快,毕竟跟我回到玉鼎山庄之后,你的日子可就难没那么舒服了。”

江知意拔出了他的剑。

他的剑很轻巧,明明是非常快的速度,却没有带起猛烈的风,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好像已经快到连空气都反应不过来。

这把剑就像闪电一样,直直地刺向沈映雪。

没有一点花哨,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有,从拔剑到出剑,就像蜿蜒的流水一样自然,甚至连他发力的位置都无法立刻确定。

但是这一招并不好躲,因为它太快了。

受了重伤,还武功全失的沈映雪,不可能在三年内恢复到巅峰。江知意笃定了他躲不开。

他不想杀沈映雪,可是沈映雪的威胁太大了,听说过沈映雪的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所以江知意要废掉他的行动力,最好挑断他的手脚筋,再卸掉他的下巴,让他无法动弹,也不能自尽,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剑尖朝着沈映雪曾经被人捏碎的腕骨刺去。

受过重伤的地方,总会比其他位置反应更迟钝一些,哪怕是轻微的滞涩,也会影响整个局势。

可是这一剑刺空了。

沈映雪像是不怕死似的,往前迈了一步,江知意不想让他死,情急之下转变了剑势,势如破竹的剑意也消散了五成,就在江知意不知所措时,沈映雪抓住了他拿剑的手。

他很强!

江知意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沈映雪身上确实是没有内力的,他的身手也大不如从前,但是他依然很强,比以前还要强!

三年前的沈映雪心里有牵挂,此刻的沈映雪失去了所有,早已无所畏惧!他不怕死,也不怕受伤。

再也没有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东西了。

没想到正道除掉了魔教,反而误打误撞,让沈映雪的心境更上一层。

江知意心生绝望,他的脉门被沈映雪抓在手里,心境也乱了。他完全猜不透沈映雪的动作,只要这个人做出几个简单的动作,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江知意却没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你早就知道林书墨是玉鼎山庄的人?”

沈映雪不为所动,他盯着江知意手里的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从他手上拿过来,突然笑得很高兴,“好厉害。”

“沈映雪?”江知意皱眉。

沈映雪放开捏着他脉门的手,指了指江知意丢在后面地上的剑鞘,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纯良语气问:“你不要了吗?能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