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深夜,夜风拂过,湖边传来哗啦水声。

悠悠上了岸,用法术将身上的湿意除去,回头望了眼,在湖里泡了大半夜的顾赦,神色终于恢复如常。

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得多,不过情丝蛊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如今没了黑蛊,以后愈发危险。

时间紧迫,悠悠带上顾赦,夜扣苍越洞府大门。

原著里,路杳下蛊之事败露,就是苍越长老随口一言,指出黑蛊可解,他未说这是唯一的解蛊之法,或许还有其他方法也不一定。

洞府内灯火通明,桃花簌簌飘落,香味弥漫在夜间微凉的空气中。

苍越尚未歇息,在树下与自己的分.身对弈。

见到悠悠,他扬起笑容还没说话,发现她身后的少年,唇角笑意一顿。

深更半夜,他俩凑在一起做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苍越拂袖,对面坐着的分.身消散。

“师父,我是来领罚的,”悠悠指了指顾赦,又指向自己,“我不小心给师弟下了情丝蛊,现在......”

“情丝蛊!”苍越瞪圆双目,坐在树下的身影一闪,出现在顾赦与悠悠之间。

他护犊子地将悠悠撇到身后:“顾赦,你可清醒,你们没做什么吧。”

顾赦敛着黑眸,神色平静:“回师父,清醒,未曾。”

苍越松口气,随后怒而回头,让悠悠伸出手。

他袖袍一甩,拿出戒尺在她手掌敲了下:“竟然学人下蛊,走歪门邪道,使恶毒伎俩,看我今天不狠狠教训你!”

“啪,啪,啪”

拍灰似地连打了三下,看到悠悠微红的掌心,苍越哼了声,收回戒尺。

“不过坦白从宽,没酿成大错就好,你在何处买的情丝蛊,我去要个黑蛊来。”

悠悠揉了揉有点麻,但不疼的手:“师父,黑蛊灰飞烟灭了。”

苍越:“?”

“我顺手买下黑蛊,本打算给师弟用,谁知让它见了光,”悠悠低埋着头,“然后它就没了,所以想问师父,可知道其他解决之法,”

“其他解决之法?”苍越轻声喃喃,“有啊,你们结成道侣就行。”

悠悠:“?!”

没等悠悠震惊完,苍越揪着长白胡子,冷笑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以为我会这么说,好成全你们吗,做梦!”

苍越心道,谁知黑蛊是不是两人故意毁尸灭迹,好借情丝蛊,从此牢牢绑在一起。

“我去十万大山一趟,找位玩蛊的老朋友,”苍越手负身后,微眯起眼。

“在此之前,你们不许见面,就算蛊毒发作,路丫头,你也不许帮,要躲得远远的。”

悠悠还没答话,一旁顾赦颔首道:“弟子知晓分寸。”

苍越神色稍缓:“第一次蛊毒发作时,是何情况。”

顾赦一五一十说了,悠悠在旁补充,听完,苍越面露古怪:“你是不是买了假蛊?”

悠悠愕然:“不可能。”

虽然她很希望,但她跟着书里路杳买的,原著里,那倒霉路人可是吃够了情丝蛊的苦头。

她买的不会是假蛊。

苍越两指搭在顾赦脉上,愈发疑惑。

“太平静了,”他道,“我见过中情丝蛊的修士,还是化神境,蛊毒初发反应都无比强烈,按你们所说,只相拥了会儿,就按下情丝蛊的悸动,即便是初次,也根本不可能。”

顾赦:“确实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些。”

苍越沉吟片刻,收回手,从袖内拿出一瓶丹药:“这是清净丹,在我回来之前,莫要轻易外出,更不能......去寻你师姐,若有不适,吞下丹药。”

清净丹是上品丹药,能让顾赦在蛊毒发作时好受些。

算是给小徒弟的一点补偿。

顾赦接过道谢。

苍越回头又警告了悠悠一遍,直到她举手保证才作罢。

很快,苍越身影消失在原地,悠悠看着瞬间空落的地方,小声道了句:“师父一路小心。”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爱护,仿佛有什么事,都能给她挡下。

悠悠长睫微垂,将复杂的情绪敛尽眼底,随后与顾赦一同离开。

回旭日峰的路上,昏暗了一夜的天空,边角绽开光芒。

悠悠抬眼一望,听到顾赦问:“师姐为何要买黑蛊?”

“说到这个,”悠悠作心痛状,“我花了十万灵石,小半家产没了。”

顾赦神色莫名,愿意花十万灵石买,买来也不是为了把解蛊的希望掐灭。保留黑蛊,若是为了给慕天昭下蛊后,留条后路,那下蛊这件事有何意义。

到了旭日峰,顾赦都没问出缘由,被悠悠打岔混过去了,两人在竹林前分道扬镳。

回到房间,悠悠抱着坎坎长叹一声。

血亏。

原著里象征性地交代,几日后,那倒霉的内门弟子被情丝蛊折磨得人已半废,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后半生......基本断情绝欲了。

她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心痛,还是花钱买了,谁知钱打了水漂。

那店家见她知道黑蛊,多半把她当真行家了,连黑蛊不能见光都未与她讲。

“汪~”

待在她怀里的坎坎叫了声,用毛绒脑袋拱了拱她下巴,安慰似的。

悠悠心情瞬间好了些,揉了揉它雪白的绒毛。

抱着坎坎睡了一上午,醒来后,悠悠打开房门,看到握着灵剑离开的灵落。

“路师姐,”灵落穿着湛蓝长裙,一双雪亮眼睛望来,兴冲冲地举起灵剑,“我去朝阳峰修行了。”

朝阳峰与旭日峰隔空相望,在那修行的,都是灵落这类入门没多久的新弟子。

未曾去过朝阳峰的悠悠,闲来无事,抄着空手与灵落一起去了。

朝阳峰内,一眼望去,都是些年纪偏小的师弟师妹。

悠悠来到灵落经常习剑的地方,还未靠近,便听到一阵喧闹,夹着似曾相识的声音。

红发微蓬的小少年,坐在一个倒地的同龄弟子背上,手里握着块美玉,爱不释手地把玩。

他正被一群人围着:“应烛你太过分了!”

“把玉换给他,竟然抢别人的东西?”“简直是强盗,我要告诉长老!”

面对众多指责,应烛一脸莫名。

他光明正大抢来的宝物,为何要斥责他,想不明白,应烛冷哼了声:“是他太弱了。”

悠悠望着这幕,心里有了大概。

应烛是烛龙族最后的独苗,从出生起,就没有族内长辈在旁教导,应家的人都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哪里想过教他,于是应烛行事,全凭本能与心情。

他不知仁义礼智信,保留着一些天然的野性。

看到喜欢的,会凭本能掠夺,带回自己的地盘,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错,对方不是他的对手,就要臣服他,既然臣服做小弟,给他上贡就理所当然了,以致于发生眼前这幕。

他的模样实在嚣张。

抢了别人的东西,把人打倒在地,还坐在人家背上。

被周围的指责声闹烦了,他眼眸浮起阴翳,残留着稚气的脸颊露出凶戾神色,仿佛下刻就要化成原形,猛龙摆尾把他们全部撂倒。

灵落认得他,在悠悠耳边小声道:“应烛从来不修行,偏偏谁都不是他的对手,长老不在,就只能由他胡作非为了。”

“想要拿回去,只管来打败我。”撂下话,应烛揣上精美的玉佩走了。

悠悠跟上去,见他来到峰顶的暸望台,手枕后颈,翘着腿躺在台沿上,透着暖意的阳光洒下,他闭目一脸惬意。

又懒又凶的小烛龙。

也不服教。

原著里,白芙雪经常耐着性子与他讲道理,结果都是对牛弹琴。

让他莫要夺人所好,他便说:“别人喜不喜欢与我何干,反正我见到喜欢的,就要拿到手。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吗,既然有,难道不想要吗。既然想要,为何要忍着。”

让他勤苦修行,他便道:“我瞧那些人天天都在修行,没见得比我强,法术?我才不学,我一拳山崩地裂,你们天天修行,能做到吗,”

彻彻底底的摆烂型男配,直到原著的中后期,遭到社会铁拳制裁,他才学乖了。

应烛阖着眼眸,手里攥着玉,晒太阳之际,忽然嗅到一缕浅淡的气息。

他顺势坐起,双眼发亮地朝悠悠望去。

“这玉好看,给你。”

悠悠看着递来的美玉,默了片刻,扣住他的手腕到一旁坐下,严肃道:“你得把玉还给人家。”

应烛皱眉:“不要,它好看,我喜欢。”

知道与他讲道理无用,悠悠干脆吓唬道:“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还,不然也许今夜,你就要被剥皮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