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的宝贝

父亲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这不是陈琬柔想要的生活,陈琬柔也看不上一个眼里只有情和爱、不上进的夫君,她喜欢的是能给她带来权利和地位的男人。

父亲临终前说他后悔了,他应该同意陈琬柔说的,和离。

若是和离了,她可以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他可以带着虞砚独自生活,他们也能很幸福。

可惜,是他一意孤行,死咬着不同意,才酿成大祸。

那个男人是皇帝,虞父知道自己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他陷入了偏执,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执着害了自己,更害了他的孩子。

虞父说他一生磊落,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虞砚,他再也没机会亲自把虞砚带到长大成人。

“抓不住的东西不要强求,那是你们没缘分,失去的也不要强留,那本就不属于你。”

“不属于你的,记得放手。”

“不要强求,不要陷入执拗,那样是错的,记住……”

父亲临终的话日日夜夜纠缠着虞砚,他在恨里挣扎。

被陈琬柔抛弃后的日子比原来难受百倍。

他并不是舍不得陈琬柔,他只是清楚,此生都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偌大的宅子只剩了虞砚一个人,他开始怀念被陈琬柔关进小黑屋的那些日子。

在那里有恐惧,没有仇恨。在那里待着,总比自己一个人日日望着天光,却再也等不来那个人要强。

虞砚不想再被思念折磨,于是他主动地走进了那间黑屋。

一日复一日,他不再有惧怕的东西。

他的性子变得愈发冷漠尖锐,也变得越来越偏执不讲道理。

到达西北的那天,虞砚闻到了专属于这里的黄土气息,那是自由和解脱的味道。

四年以来,他第一次笑了。

他喜欢这里,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安家。

十九岁时,康成帝竟然要给他封侯。这简直是虞砚长到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的笑话。

封侯是赏赐,他必须接受那个男人的恩典,接受一个破坏了他家庭的男人的恩典。

父亲生前都没有的殊荣,他只打了几场胜仗便得到了。

虞砚连续一个月都没有睡好觉,战场上的他也越来越凶残。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几乎在崩溃的边缘,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孟久知也不敢。

虞砚后来以为是自己找到的裴朔,讨来了药。

其实是裴朔在虞砚父亲的衣冠冢前找到了他,把药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一瓶下去,虞砚忘了康成帝,忘了陈贵妃,忘了父亲,忘了那个女人。

也忘了他为什么吃下了遗忘记忆的药。

他只觉得,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很好。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懒得追根究底,得过且过,舒舒服服,难得糊涂。

他接到了封侯的旨意,没有再觉得好笑。

他的日子又变得平静了起来,只是依然很排斥回京城。

至于为什么讨厌回去,为什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为什么讨厌女人,为什么讨厌太后,那些都不重要,想不起来,便算了。

……

“为了母后,朕做什么都行。就像你为了你的夫人,你也做什么都行。”

打断虞砚思绪的,是陆笙枫坚定的话语。

头部的剧痛已经渐渐散去,虞砚又恢复了冷静与平淡。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他并没有什么都想起来一样。

“阿砚,从方才起你就一直看着那扇门,是担心母后对你的心上人做什么吗?”陆笙枫摇摇头,“母后不会杀她。”

起码今日,不会动手的,今日是重逢的好日子,不宜见血。

虞砚冷淡地勾起唇角,心口的撕扯感还残留着余韵。

“陛下,有一句话希望你能帮臣带到。”

“什么?”

男人嗓音发哑,话中含着深深的寒意与凌厉,“本侯向来不喜欢一命抵一命,这是亏本的买卖。”

陆笙枫愣了下,“什么意思……”

虞砚偏过头,犀利的眸中满是杀气,“她想打娆娆的主意,那本侯就打这大霖朝百姓的主意,你问问她,敢不敢赌。”

陆笙枫大惊,“你、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安北侯从前虽然时常胡来,但他没有一次是枉顾百姓安危的。

总有人说安北侯太疯,可陆笙枫觉得,他此时此刻才更像一个疯子。

“若是娆娆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要她的命,但我会让她眼睁睁看着她亲手创造的盛世,因她败落。”

“生灵涂炭,我也在所不惜。”

虞砚太知道陈琬柔的软肋了,她敢对他的软肋下手,那就别怪他拉着这个世道沉沦。

陆笙枫看着虞砚那双漆黑的眼睛,知道虞砚说的是真话。陆笙枫没办法对他做什么,甚至没办法治他冒犯的罪,因为她会不开心。

陆笙枫垂下了眼睛,轻声道:“朕会劝她,你放心吧。”

虞砚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殿门走。

他走到门口,里头的说话声愈发清晰。

里面的人似乎“吵”起来了。

太后在通知明娆,她准备叫安北侯再娶一个新的夫人。

明娆听到这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太后不知哪儿来的自信,约莫是上位太久,习惯了发号施令,此刻对着明娆,十分不客气。

“明姑娘如何能成为侯夫人的,你们明家心知肚明。”

一个庶女,怎么能有资格嫁给她的儿子?

更不用说虞砚还是大霖朝第一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