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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高泰的推算,豆子岗的阿舅军、平原军、齐军、燕军、德军和齐郡来的长白军,都想拿好处,但都想少出力或者不出力以保存自身实力,谁都不愿意也不敢拿出全部的身家性命赌一把,所以最终投到战场上的总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人,而且大部分都不会是精锐。以不足五千人的手拿棍棒的平民去对付四百如狼似虎的西北铁骑,有多少胜算,可想而知。

所以,必须诱使西北人主动攻击,必须把西北人诱进事先部署好的战场,否则,这一仗就危险了。

“能否让西北人上当,关键就在你。”

郝孝德说话了,脸上的笑容虽故作高深,却难掩眼中的狡黠和阴戾。

高泰霍然醒悟,一股怨愤从心底骤然涌起,直冲顶门。

郝孝德不再信任他,刘黑闼也不再信任他。其实理由很简单,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西北人放你回来了?有这么愚蠢的为了信守诺言却把自己的老底泄露给敌人的西北传奇人物?你或许已经背叛了,甘心情愿为敌人卖命,或许确实被敌人所蒙蔽,懵懵懂懂一无所知,但我不知道真相,你若想重新赢得我的信任,就把西北人诱进陷阱,拿西北人的脑袋来证明你的忠诚。

高泰强忍怒气,他必须忍,他的确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伽蓝是不是有心算计他们,高泰无从揣测,但伽蓝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这就足够了,就算伽蓝居心叵测,也不能去责怪伽蓝,伽蓝不可能把未来的每一步都精确算计出来。假如郝孝德和刘黑闼给高泰以绝对信任呢?说到底,还是郝孝德和刘黑闼不信任他,还是他的生死兄弟在怀疑他的忠诚,这令他非常心痛,非常悲哀。

“你是否认识西门辰?”

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以侠义而知名大河南北的刘霸道突然问道。

高泰的心骤然一窒,怒火终于难以遏制地喷发了,一双眼睛突然暴睁,杀气喷涌。

刘霸道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西门辰是渤海人,是活跃在豆子岗一带的私盐大盗,他的家就在豆子岗,当年与他一起出入生死的兄弟如今都在刘霸道和李德逸手下混饭吃。刘霸道突然提到西门辰,明显就是从西门辰的嘴里打探到了他们从突伦川一起杀回来的事情,现在高泰和西门辰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刘霸道这是在拿西门辰的性命威胁高泰,如果他背叛义军,西门辰的人头也就落地了。

“鹿角……”刘黑闼感受到了高泰的愤怒,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没有人为了自己,俺们这条命不值钱,值钱的是大河南北千千万万无辜苍生的性命。”

高泰如遭重创,怒气倏然消散。

伽蓝的质问在他的心灵里回荡,“我要知道答案,我要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造反,一定要让天下数以千万计的无辜生灵为你们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