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毕月全然不在意自己伤得多重,只想着若白能用灵草、领他的情,那真是太好了。

他十分地欢喜。

若白则坐在毕月面前,同他道:“祖宗,你可真是我修大道这多年里的一条大阻。真是怕了你了。”

毕月却一脸轻松地问:“那灵草好吃吗?”

若白:“炼成丹药,都是苦的。”

毕月一顿,说:“我以为仙人吃灵草,也跟嗡嗡吃草一样,张口就嚼的。”

若白气笑。

他伤得这般重,还能说这么多的废话?

于是床榻上现身,将毕月一把捞近怀中,恶狠狠道:“闭嘴吧!”

又切齿道:“我特意去山里采竹子,做了那许多的风筝,等了你半个月,你如今却是动都不能动一下,白费本君的气力。”

毕月只有手指头堪堪能动,便躺在若白怀中,手指抠着若白的衣袍领口,虚弱地说道:“那我不白费你的气力,回去了就放风筝,全放一遍。你能也不白费我的气力吗?”

若白神色不明地回视毕月。

片刻后,若白将毕月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我修无情道,并不是有情人。”

毕月坚持着,继续抠着领口,问:“那你要同我一处吗?”

不待若白开口,毕月继续:“你若同我一处,我伤好了,便跟你回不拒山。你若不同我一处,今次给你取了灵草,治好了你的头疼,便到此为止了,日后你在天上,我在地下,你我便不用再见了。”

若白扶额。他头疼,更疼了。

哪知道毕月忽然欢喜道:“你这神情,便是不想你在天、我在地了,你不想这般,便是想同我一处了。”

毕月快刀落下:“那就在一处吧。”

“说好了啊,不能反悔的。”

若白便这么被毕月半哄半框地拽来了身边、绑在了一处。

而若白这个“不是有情人”,日日在阴曹殿陪着毕月,又一起去到深渊,见了同毕月一起长大的那几个嗡嗡兄弟姐妹。

此后回了天上,在不拒山,若白和毕月,过了一段很是愉快的时光。

但正如若白自己所言,他修大道,生来无情,与毕月处得再愉悦,终究也不过是块焐不热、烫不化的冰。

毕月随着光阴的流淌,也不再是当初心智初开、秉性纯真的少年人,他终于长大了。

长大后的毕月,终于在经年累月中彻底认清,若白虽然一直同他在一起,但根本与情爱无关。

与情爱无关的“在一处”,长大的毕月,没那么想要了。

他要回深渊。

若白不允。

因为他心中分明,毕月这一走,不会再回来了。

令若白无奈的是,如今长大后这般想如何便如何的毕月,全是他自己惯出来、教出来的。

他如今不但自食“恶果”,毕月的这番“翻脸无情”,竟比他修的无情大道还要无情。

于是自那之后,毕月在不拒山待得很不开心。

若白哄了许久,哄不好人,便叫毕月自己好好想想,当初到底是谁执意‘在一处’。

毕月话中带刺地反问:“我走了,不是正合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