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详屋的客人总是带着悲伤的故事,而难过的,是他永远也不会麻木,那老板呢,当初的他,麻木了吗?

那个人的样子在他的脑中百转千回,顾意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冲动,自从接手棺材铺,每次与薄司见面,都是由他引导,他想出现便出现,想带他去冥界便去冥界,那样岂不是显得他太被动?

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的顾意,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他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

说做就做,顾意将一张符纸点燃,他睁开玉色的眼眸,以此作为召唤,他的小玉在薄司那里,那是玉灵的本体,和他气息相连,只要有这股气息在,老板一定可以感觉到他,然后……

“小崽子,你是想我了吗?”

黄色的符纸还未烧完,一双微凉的手已经从身后搂住了他。

顾意微惊,慌忙让眼里的玉色褪去,他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刚才是他有些冲动,这会儿老板真的来了,他却没有想好该与他说些什么。

那环绕在他腰间的手本是凉凉的,也许受他体温氤氲,慢慢变得热了起来。熟悉的呼吸拂过他微微泛红的耳畔,那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顾意根本不用回头看,不是老板又是谁?

宽敞的店铺,灯还亮着。薄司从身后紧紧地抱着顾意,顾意怔了片刻便迅速回头,灯光下,男子的容颜俊美,丝毫没变。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漆黑利落的短发,深如湖水的双眸,是他在人间行走的模样。

“老板,你真的来了?”顾意有些吃惊,但语气里也有藏不住的欣喜。

薄司凝视他,伸手抚过他耳畔细碎的短发,嗓音带笑:“不是你想我了,叫我来的吗?”

顾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想试试行不行,没想到还真的可以。”

薄司笑着抬起他的下巴:“你早该这么叫我。”

顾意躲开他的手指,转过脸去,说:“那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我以为你当真沉得住气,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也不找我。”

薄司笑着松开他,转身走向沙发,慵懒地坐下。

他轻拍着身旁的空处,黑眸灼灼望着顾意,道:“过来。”

轻描淡写两个字如命令一般,不过顾意早已习惯他这种语气,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和他争,毕竟是他把他叫来的,他缓缓地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喝茶吗?”顾意轻声问。

薄司深深地看着他,指了指茶几上顾意的杯子,说:“我喝这杯。”

“……”顾意扶额,“老板,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哦?你希望我怎么变,你说,我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