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夏揉了揉眼皮:“我知错了,让我睡觉吧,呜呜……”

“啪嗖”……又是一鞭子。

“……”何夏吃痛地龇牙咧嘴,柳条很细,打在身上不算疼,可是,她屁股上有伤啊。

“先说错在何处,少一项莫想睡。”何尚看都不看她一眼,抿口清茶,翻书阅卷。

“第一,不该去男澡堂;第二,不该看到小鸡鸡就慌了;第三……没了。”

“……”何尚故意重力合起书本:“爹娘不在身边,你能否让我省点心?”

何夏猛点头,偷摸打个哈欠:“不过我也办了件好事,为咱们找到了大靠山,你知晓鼎鼎有名的慧净师叔么,他主动要求教我武功,嘿嘿……”

何尚顿感头皮发麻,此刻一个头何止两个大:“慧净虽年纪尚轻,但辈分颇高,而这位慧净师叔,属于“人格洁癖”之高僧,简而言之,他看你哪一点做得不够好,不直说,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自行感悟,据说,经他亲自教导过的师兄弟,如今还有几人神志恍惚呢!……我求你了何夏,亲姐,让弟弟将你完好无损的交还给爹娘吧……”

何夏瞪大眼珠:“不会吧?他看上去很随和。”

“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他,咱们受不起他亲自受业。”何尚疲惫地趴在桌上,何夏真是有“本事”,一招便招上最难搞的高僧。

何夏扁扁嘴,哪有这般可怕,况且,她已然答应慧净师叔明早寺门口会面,而且她还有一点点小私心,慧净师叔斯文儒雅,一想起他就脸红。

“做人岂能言而无信,我都答应了,要不这样,我先跟他一日,倘若真如你讲那般恐怖,咱们再去找他说清楚?”

何尚喟叹一声:“下次应允任何事之前可否先知会我一声?”

何夏点头如蒜捣,一表决心:“最后一次,绝不再犯!”

何尚转念一想,偶尔让姐姐吃点苦头也好,让她懂得一个道理:人心隔肚皮,人间有百态。再者说,究竟是谁会将谁折磨至疯癫,还是个未知数。反正,他快疯了。

罢了,吹灯拔蜡,睡觉。

门外

红毛为显示自身能力,单枪匹马而来。他见屋中漆黑一片,戴上黑色面罩,管他是哥是弟,全抓回去向少主邀功。

红毛猛然扬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迷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必备佳品。

他蹑手蹑脚欲靠近窗沿,可刚走到前窗沿,只听,“咔!”一声小闷响,红毛脸色发白,四肢僵持,缓缓望向地面,一个超大号捕鼠夹!……牢牢地咬合在他脚面上,虽然天很黑,但感受是清晰的,他能感到一股一股鲜血冒出布鞋面。

“啊!——”红毛后知后觉地惨叫一声,本能地向后挪步,又不知踩到何滑溜液体,脚底板瞬间打滑,反倒栽葱翻过去,当后脑勺与地面亲密接触时,后脑勺刚巧压到一个平地起的麻绳,再听“轰隆隆”微响,面颊正对的树杈上方,突然掉下一袋东西,袋口大敞,铺天盖地喷出尘土沙粒,那分量足够将红毛整个脑瓜活埋。

久久的久久……

“咳咳!小王八蛋……咳咳……”红毛气得怒发冲冠,抽出佩刀,一瘸一拐冲向屋门,显然,怒火已冲乱了他的神智,竟然连门槛前,一道显眼的绳索都未注意,不难预见,他再次拨动了另一个机关,屋檐前,顷刻间下起“瓢泼大雨”,一波接一波,一桶又一桶,汹涌滂湃。

而这些水,并非井中的清水,而是何尚从制衣房抬来的染色废水。他事先将废水灌入三只自制大木桶里,然后斜放屋檐之上,只要有人用力撞动麻绳,便会半开启密封的木桶盖,于是——童叟无欺,纯正僧袍蓝,为您独家炮制。

“啊啊啊!——”红毛紧攥双拳,仰天怒吼,口喷蓝汤,连牙齿都被染成了蓝色。

“弟,门外有狗熊……快撵走,影响我睡觉觉……”何夏浑浑噩噩地眯起眼,他们一家四口住惯了深山密林,难免半夜跑来几头大牲口叫嚣,见怪不怪了。

何尚早就醒了,此刻正卧在被窝里偷笑,带着笑声回话:“睡你的,野兽进不来。”

“嗯……下辈子还做姐弟……呼呼……”何夏一翻身又见周公去了。

“……”何尚站起身,先替她压了压被褥,而后扒在门缝边验收成果……只见一位“藏蓝色壮汉”自捶胸口,头撞树干,欲靠近房屋,又胆怯地缩回脚,神态痛苦万分。

唉?……受害者并非曾经找茬的那些和尚,他谁哟?不过话说回来,三更半夜来意不明,况且他是按照怒火上升程度设计的机关,倘若心平气和地来敲门,绝不会扯动粗重的麻绳,然,居心叵测者必自毙。呜呼哀哉,阿弥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