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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说着不敢不尊敬,可他神色中哪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意?分明轻慢之极。

云湍、程氏等人都很生气,但他们手无寸铁,官兵却是铠甲在身,刀剑在手,他们也不敢和官兵硬碰硬,不甘不愿的收拾行李去了。

程氏、云佼母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咒骂云倾,“黑心肝烂肚肠的小人,云家不养大她爹,这世上哪里有她?把他们一家人养到今天,有本事了,出息了,做太子妃了,便刻薄起娘家人,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这母女二人越骂越难听,云湍听到了,急得直踹脚,“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是你们能骂得了的人么?你俩若是活腻了,自己悄悄了结了吧,莫连累了其他的人!”

程氏气得直哭,“我骂她怎么了,我就不信她敢杀了我!”

云湍连连冷笑,“太子和太子妃真的要杀人,难道只有明刀明枪一条路?她有什么多少办法可以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你想过么?”

程氏心里也害怕,却还嘴硬着,“我说的是实话。”

云湍不耐烦,“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以为但凡实话就能说出口,但凡说实话就能理直气壮,你是不是傻?形势比人强,你不知道么?”

云湍把程氏说了一通,又破天荒的把云佼骂了一顿,气得云佼痛哭失声。

云五爷和方氏那对夫妻虽然也是心里不服气,可比四房这些人有眼色多了,眼见得官兵都来了,看样子不走不行,便紧着收拾起东西,再不值钱的也不肯丢下。

官兵次日清晨便来押着他们起身,程氏、云佼还有许多东西没收拾齐,官兵不肯再等,强押着他们上了车。程氏和云佼尖叫,“我们还有许多细软没带啊。”可官兵哪里理会她们?到了这个时候,云五爷和方氏倒庆幸起来了,庆幸他们收拾得早,财物上没啥损失。

官兵一路押解云尚书等人回老家,到了老家,才把云儒放出来和云尚书见了一面,之后便关到老宅一处偏僻的院子。云儒一个人,倒要三十多个官兵来看守他。

杜氏见云儒被关起来,无比心疼,向云尚书哭诉了一番。云尚书面沉似水,“我好好的儒儿被你养成这样,你还有脸哭?”不愿看到杜氏,命人把杜氏驱逐出去了。

云儒虽然被关押在老家,但杜氏想见他一面也是难的。一个月至多让她见她一回,若想再多,那是断断不能了。杜氏差点儿没发疯,“我亲生的儿子就在这宅子里,你们却不让我看到,这不是要活活逼死我么?”

杜氏亲生女儿云仪已经死了,云儒又这么悲惨,杜氏气极怒极,生出了从牢房里劫出云儒的心思。她悄悄命人从外面买来了毒-药,想把毒=药混在官兵的饭食中,等官兵倒下之后,便将云儒抢出来,藏到安全的地方。她是被逼到绝境,没办法了,她的心腹侍女、婆子可不想死,到云尚书面前告发了她。

云尚书大怒,“这个女人是想把我云家人的性命全给葬送掉么?”想要杀了杜氏,但云儒被关在牢里,本就消沉的很,杜氏再死了,云尚书担心云儒撑不住。思来想去,命人把杜氏也关了起来。

云家老宅里有了两个被关押起来的人,气氛别提多怪异了。

云湍和程氏一开始责怪大房,“都是受了云儒的连累,要不咱们也不至于到了这一步。”后来小方氏的儿子渐渐长大,云湍父子关心,常和这孩子亲热,程氏又看过这孩子不顺眼了,和云湍算起旧帐。云湍不耐烦,“就算我错了,你也不用一直揪着我不放吧?烦不烦?”夫妻二人这些年来本就不太和睦了,因为这个,更是同床异梦,渐行渐远。

杜氏、云湍、程氏等人在老家过着悲惨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在怨恨、嫉妒、愤怒之中苦苦挨过,京城那边却一再传过来好消息、美满的消息。

云翰林被皇帝任命为龙图阁大学士,云仰、韩菘蓝同年生下长子,云大学士既升了官,又得了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喜之不尽。

云倾在长子两岁那年又怀了身孕,第二胎是个女孩儿,皇帝皇后大喜,“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阿稚真是有福气的好孩子啊。”赏赐东宫财帛无数。小孙女满月的时候,赐群臣、命妇酒宴,满朝官员争相赞美新出生的小女孩儿,还有不少文官欣然赋诗,满月宴隆重又热闹。

云大学士也喜欢这个外孙女,因为这个外孙女的出生,特地命人往老家送了喜饼,又送了云尚书许多酥软美味的吃食,“叔叔虽不能亲自来看看这个孩子,也希望您能沾沾喜气。”

“沾沾喜气。”云尚书拿了块在喜饼慢慢咀嚼,越嚼越苦涩。